上跳躍，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線，少了幾分平日的颯爽，多了幾分柔和的專注。
“今日牛繼宗又來了。”永寧忽然開口，聲音很輕，“還是沒讓進。門房說，國公爺需要靜養，太醫囑咐，不宜見客。”
賈璃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聞言隻“嗯”了一聲。
“他臉色很不好看。”永寧剪完燭花，放下銀剪，“在門口站了快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對著府門作了個揖，走了。”
黛玉翻書的手停了停：“這都第幾次了？還有治國公府的馬尚，修國公府的侯孝康，前幾日也都遞過帖子。”
“三次。”賈璃睜開眼，眼裡沒什麼情緒，“馬尚和侯孝康各一次。還有保齡侯府，史鼐讓管家送過兩次補品，人沒來。”
“他們……急了。”黛玉合上書，看向他，“外頭查得那麼凶，水溶、柳芳的舊賬翻出來，開國一脈人人自危。他們想找你拿主意，想抱團，可你……”
“可我病了。”賈璃接口，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病得見不了人，說不了話，管不了事。”
永寧走到床邊，挨著黛玉坐下，握住賈璃放在錦被上的手：“夫君，他們會不會……怨你？”
“怨？”賈璃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了劃，“現在怨，總比將來死的時候，連怨誰都來不及強。”
他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冷意：“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清洗。開國一脈樹大根深，枝枝蔓蔓太多，裡頭有多少和水溶、柳芳有舊，有多少手腳不乾淨，有多少心思活絡，連他們自己都未必清楚。這把火，陛下要燒，我攔不住，也不想攔。”
他頓了頓，看向黛玉和永寧：“正好，借這把火，把那些朽木爛枝，燒個乾淨。留下的，才是能用的。牛繼宗他們急，是因為他們自己心裡有鬼，怕火燒到自己身上。真金不怕火煉，怕什麼？”
黛玉明白了。賈璃不是在逃避，而是在……篩選。用皇帝這把最無情的刀，篩掉那些不忠、不純、不堪用的人。這個過程必然血腥，必然殘酷，會得罪人，會招怨恨，但……一勞永逸。
“那昭平一脈……”永寧想起另一樁事，“秦燾那邊，安靜得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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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納了個十八歲的小妾。”賈璃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點譏誚，“聽說貌美如花，是江南買來的瘦馬，彈得一手好琵琶。衛國公最近沉迷酒色，連府門都很少出了。”
黛玉和永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老狐狸。
秦燾這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訴皇帝：我老了，沒野心了，隻想享享清福。您清洗開國一脈，我昭平一脈絕對配合，絕不添亂。您看，我都開始醉生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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