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並一眾有頭臉的管事嬤嬤、大丫鬟，按品級妝扮整齊，靜候在垂花門內。
馬蹄聲和車輪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一隊儀仗出現在街口。前麵是八名錦衣衛開路，隨後是十六名太監、宮女，接著才是皇後的鳳輦。鳳輦不算特別華麗，但規製嚴謹，明黃色的帷幔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輦旁跟著一頂小些的翠蓋珠纓車，裡頭坐著永安公主。
儀仗在府門前停下。戴權上前，尖著嗓子道：“皇後娘娘駕到——永安公主駕到——”
黛玉和永寧等人齊齊跪倒：“恭迎皇後娘娘，恭迎永安公主。”
鳳輦簾子掀起，皇後陳氏搭著宮女的手，緩緩下車。她今日穿了身常服，藕荷色繡金鳳的宮裝，外罩同色比甲，發髻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套赤金點翠頭麵，雍容華貴中透著親切。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先落在永寧身上，上下打量，才轉向黛玉：“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謝娘娘。”眾人起身。
永安公主也從後麵車上跳下來。小丫頭不過八九歲年紀，穿著粉嫩嫩的宮裝，梳著雙丫髻，一雙大眼睛骨碌碌亂轉，滿是好奇。她先規規矩矩給皇後行了禮，然後就跑到永寧身邊，拉住她的手：“永寧姐姐！你這兒真好玩！比宮裡好玩多了！”
童言無忌，倒讓氣氛輕鬆了不少。
皇後笑著搖頭：“這丫頭，沒規矩。”又對黛玉道，“今日是私訪，不必拘禮。本宮就是來看看婉兒，順便……瞧瞧璃兒恢複得如何了。他可在府裡？”
黛玉躬身：“回稟娘娘，國公爺在府中靜養。得知娘娘駕臨，已在永寧姐姐院中候著，隻是他傷病未愈，恐失儀態，還請娘娘恕罪。”
“傷病之人，講究那些虛禮做什麼。”皇後擺擺手，“走吧，去婉兒院子看看。本宮還沒見過她出嫁後住的地方呢。”
一行人簇擁著皇後，往內院走去。永寧和黛玉陪在皇後左右，永安公主則被惜春和湘雲一左一右拉著，小丫頭興奮地問東問西，惜春溫和地回答，湘雲則時不時逗她兩句，笑聲清脆。
到了永寧住的寧宸苑，院子早已收拾得整潔雅致。時值初夏，院中幾株石榴花開得正豔，紅彤彤的像一團團火。廊下掛著鳥籠，裡頭兩隻畫眉嘰嘰喳喳地叫。正房敞著門，裡頭布置得華麗又不失溫馨，多寶閣上擺著各色珍玩，牆上掛著名家字畫，一個各種各樣的名貴兵器。
皇後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收拾得不錯，可見是用了心的。”她拉著永寧的手，在臨窗的炕上坐下，目光慈愛，“嫁了人，就是大人了。看著你過得好，母後也就放心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一聲低低的咳嗽。
皇後抬眼看去。
賈璃從月亮門那頭緩步走來。他今日穿了身石青色暗紋直裰，外頭罩了件同色的半臂，腰間係著玉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走路已不見虛浮，隻是左臂動作仍有些滯澀。他走到院中，停下腳步，對著正房方向，躬身行禮：
“臣賈璃，參見皇後娘娘。臣傷病之軀，未能遠迎，請娘娘恕罪。”
聲音清朗，中氣比前些日子足了不少。
皇後眼神微動，臉上笑容卻更深了些，抬手虛扶：“快起來。早說了是私訪，不必行此大禮。過來，讓本宮瞧瞧。”
賈璃直起身，走到廊下，卻沒進屋，隻在門檻外站定，垂首道：“臣身上病氣未清，恐衝撞鳳駕。”
“哪有那麼嬌貴。”皇後笑道，“聽說你前些日子凶險得很，如今看著，氣色是好多了。孫院判日日進宮稟報，陛下與本宮都懸著心。如今見你能起身走動，總算可以放心些。”
“勞陛下和娘娘掛心，臣惶恐。”賈璃語氣恭謹，“托陛下洪福，娘娘慈恩，孫院判醫術高明，臣已無大礙，隻是還需將養些時日。”
“將養是應當的。”皇後點頭，“你是國家的棟梁，陛下的臂膀，身子最要緊。婉兒，”她轉向永寧，帶著幾分嗔怪，“你也是，璃兒病著，你要多儘心，但也別太由著他胡鬨。本宮聽說，前些日子你還……”
她沒說完，隻是含笑看著永寧。永寧臉一紅，低下頭去。
這話聽著是長輩打趣小輩夫妻恩愛，可底下傳遞的意思，屋裡幾個明白人都懂——皇帝和皇後，對賈璃“病”中的一切動向，都“聽說了”。包括他與丫鬟嬉戲，包括他閉門謝客，也包括……羽林衛的人事變動。
賈璃麵色不變，隻道：“永寧公主悉心照料，臣感念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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