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供奉，他卻用來做窗戶。
隻為了讓產房擁有絕對充足的陽光采光，同時死死隔絕外界的冷風和灰塵。
金錢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李承曜隻追求絕對的安全。
夕陽西下。
李承曜洗去一身的汗水和酒氣，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
他手裡拿著一疊極其柔軟的純棉布料，走進了長樂的臥房。
屋內溫暖如春。
武媚娘正坐在窗前的軟榻上，手指撥動著算盤。
算珠碰撞的清脆聲，在屋內有節奏地回蕩。
兕子趴在旁邊的矮桌上，手裡捏著一塊糕點，正百無聊賴地晃蕩著雙腿。
聽到腳步聲，兩女同時抬起頭。
長樂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遊記，也放下書冊看了過來。
李承曜走到矮桌前盤腿坐下。
他將那疊純棉布料平鋪在桌麵上。
手裡多出了一把剪刀和幾根極細的鋼針。
“哥，你乾嘛呢？”
兕子湊了過來，身上的幽香直往李承曜鼻子裡鑽。
“做衣服。”
李承曜頭也沒抬，拿起剪刀順著布料的紋理哢嚓一刀剪了下去。
“外頭繡坊做的那些綢緞料子，看著華麗，其實紮人。”
他將剪好的布塊對折，捏起鋼針。
“小孩子的皮膚嫩，隻能用這種煮過無數遍的純棉布。”
“我親自縫幾個抱被和內衣貼身穿著。”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算盤的聲音停了。
武媚娘將手裡的賬冊放在一旁。
她的視線落在李承曜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那是一雙能在萬裡之外翻雲覆雨的手。
此刻，這雙手卻捏著一根細小的縫衣針。
針腳歪歪扭扭，穿梭在白色的棉布之間。
動作顯得極其笨拙，卻又透著一股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專注。
武媚娘的眼底翻滾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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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羨慕。
她站起身，走到李承曜身邊坐下。
沒有任何言語，她拿起桌上的剪刀，極其自然地幫他剪去縫完的線頭。
兩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兕子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承曜。
“哥。”
兕子的聲音軟糯，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固執。
“等我以後生小娃娃了，你也要親手給我縫被子。”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半秒。
長樂放下手裡的遊記，目光在兕子和李承曜之間轉了一圈。
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說破的淺笑。
武媚娘剪線頭的手指微微一頓，剪刀的鋒刃在木桌上壓出一道極淺的白痕。
她垂下眼簾，掩飾住瞳孔深處的暗流。
李承曜的手指被針尖輕輕紮了一下。
極細微的刺痛感。
他沒有抬頭，依然盯著手裡的棉布，隻是乾咳了一聲。
“縫。”
李承曜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不僅縫被子，到時候我連尿布都包圓了。”
他在裝傻。
用一種最粗糙的家長口吻，強行化解了空氣中那絲曖昧的拉扯。
兕子的嘴角瞬間揚起，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她伸出手，幫著李承曜將縫好的布料一點點撫平。
炭火燃燒的輕微剝啄聲。
剪刀開合的哢嚓聲。
鋼針穿透棉布的細微摩擦聲。
交織成一首極其安寧的白噪音。
李承曜感受著身邊三個女人的存在。
沒有利益的算計，沒有防備的緊張。
隻有一種血脈相連、命運相係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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