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走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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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最前頭的黑衣人戰戰兢兢地磕了個頭,額頭上冷汗直冒:“大人息怒!屬下們確實是按您的吩咐去辦了。說書先生買通了,市井地痞也撒了錢。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說!”蘇文宇厲聲喝道。
“可是如今這京城裡,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嘴裡談論的全是靖王妃的時裝秀和那新奇的衣裳!”黑衣人咽了口唾沫,苦著臉道,“屬下昨日親自去了一趟最大的明月茶樓,剛起了個頭,說起二十年前的宮闈秘聞,那桌的茶客便嫌屬下掃興,轉頭去討論那叫‘西裝’的料子是用什麼織的去了。這流言……它根本傳不出去啊!”
夜色如墨,厚重的雲層遮蔽了星月,連一絲風都沒有,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悶之中。
一輛沒有任何徽記的青篷馬車,悄無聲息地自靖王府的角門駛出,借著夜色的掩護,一路暢通無阻地從皇宮的西華門駛入,最終停在了禦書房外的夾道旁。
禦書房內,燭火搖曳。蕭承安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正與坐在一旁的皇後對弈。然而,棋盤上的黑白子雖然錯落有致,兩人的心思卻顯然都不在棋局之上。
“陛下,這步棋,您走錯了。”皇後落下白子,輕聲提醒,目光卻透著幾分憂慮。自從蘭妃的舊事被翻出,皇帝這幾日連睡眠都極淺,眼底泛著淡淡的烏青。
蕭承安回過神來,看著棋盤上已被圍死的黑子,苦笑著搖了搖頭:“心亂了,這棋自然也就下成了死局。如今京城看似被那丫頭的一場時裝秀攪得熱鬨非凡,壓下了那股子邪風,但朕這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那暗處之人的手段,絕不會僅止於此。”
正說著,殿外傳來老太監壓低的聲音:“啟稟陛下,靖王與靖王妃求見。”
“快傳!”蕭承安精神一振,立刻放下手中的棋子。
殿門被推開,蕭玨與蘇念並肩而入。兩人皆是利落的夜行打扮,未帶任何隨從。
“兒臣(臣媳)參見父皇、母後。”兩人行了禮。
“免了免了,深夜入宮,可是有什麼變故?”蕭承安抬手虛扶,目光緊緊盯著蘇念。
蘇念直起身,神色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父皇,臣媳明日清晨便要啟程下江南,徹查李牧與聚寶齋的底細。臨行前,臣媳有一件東西,必須親手交予父皇與母後。”
說罷,她上前兩步,手腕一翻,仿佛變戲法一般,兩個用黑色錦緞包裹的物件便憑空出現在了掌心。這自然是她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但在帝後看來,隻當是她藏在寬大的袖兜之中。
她將錦緞層層揭開,露出了裡麵的真容——那是兩把通體烏黑的勃朗寧手槍。槍身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一種冷硬、肅殺的金屬光澤。沒有繁複的花紋,隻有極致的精密與冰冷。
“這是何物?形似短弩,卻又無弓弦?”蕭承安眉頭微皺,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作為一個馬上打天下的帝王,他對兵器有著天然的敏銳,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凡品。
皇後也好奇地探過身子,看著那兩個巴掌大小的鐵疙瘩。
蘇念沒有立刻解釋,而是轉頭看向蕭承安:“父皇,口說無憑,臣媳懇請父皇命人搬一麵禁軍所用的精鐵盾牌來,最好是包了雙層鐵皮的那種。”
蕭承安看了蕭玨一眼,見蕭玨也是微微頷首,便不再遲疑,立刻揚聲將門外的禁軍統領叫了進來,吩咐了下去。
不多時,兩名身強力壯的禁軍氣喘籲籲地抬著一麵半人高的重型鐵盾走了進來,按照蘇念的指示,將其立在了禦書房最裡側的牆壁前。這盾牌乃是防禦北蠻重弩的利器,尋常刀劍砍上去,連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待禁軍退下,殿門重新緊閉。
蘇念走到距離鐵盾約莫十步遠的地方,站定。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在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她拿起其中一把手槍,大拇指熟練地撥下保險栓。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在寂靜的禦書房內顯得格外突兀。
緊接著,蘇念單手握槍,手臂平舉,沒有絲毫的猶豫,指尖猛地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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