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燕子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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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江南江寧城外，燕子磯。
此處地形極為險惡，三麵環山，峭壁如削，唯有一條狹窄的山道通向外界。山穀內部卻別有洞天，寬敞平坦，足以容納數千人操練，曆來是江南水師秘密演武的重地。
深秋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枯葉。山穀內，旌旗獵獵，三千名全副武裝的水師精銳肅然而立，刀槍林立，殺氣騰騰。隻是，這殺氣卻並非衝著外敵，而是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與焦躁。
站在點將台上的，正是水師左營千總薛猛。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明光鎧，手按刀柄，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的人馬，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
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戴著銀色麵具的神秘人。此人正是李牧派來的特使。
“特使大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薛猛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難掩的興奮，“這三千人，全是我左營的死忠。隻要趙淵那老匹夫今日敢踏進這燕子磯半步，明年的今日，就是他的忌日！”
麵具人微微頷首，目光陰冷地掃視著四周的峭壁：“趙淵生性多疑，他可有察覺？”
“大人放心！”薛猛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那老東西被蘇念那個死在斷魂峽的妖妃嚇破了膽，這幾日成天閉門不出。末將隻說左營操練出了些亂子，請他親自來鎮場子，他便乖乖帶著幾十個親隨過來了。算算時辰，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穀口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水師提督趙淵一身玄鐵重甲，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帶著約莫五十名親衛，緩緩駛入山穀。他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眼神甚至透著幾分疲憊，完全沒有了往日統領一軍的威風。
看到這一幕，薛猛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了。他上前兩步，裝模作樣地抱拳高呼：“末將薛猛，參見提督大人！左營三千將士已集結完畢，請大人訓話！”
趙淵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薛猛，又瞥了一眼他身旁那個不倫不類的麵具人。他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譏諷，但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虛弱地咳嗽了兩聲。
“薛千總，本督聽聞左營軍心不穩，特來看看。”趙淵翻身下馬，將馬鞭丟給身旁的親衛，緩步走向點將台，“怎麼，這演武場上，何時多了一個連臉都不敢露的鼠輩？”
薛猛臉色一變，手猛地按在了刀柄上。麵具人卻伸手攔住了他，發出一聲桀桀怪笑：“趙提督好大的威風。隻可惜，你這威風，今日怕是要抖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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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趙淵停下腳步，距離點將台還有十步之遙。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薛猛，“薛猛，你這是要造反？”
“良禽擇木而棲，趙大人，大周的氣數將儘，主上才是天命所歸！”薛猛不再掩飾，猛地拔出佩刀，直指趙淵，“你若識相，現在跪下磕頭效忠主上，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否則，今日這燕子磯，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隨著薛猛拔刀，周圍的三千叛軍齊刷刷地亮出了兵刃，將趙淵和他的五十名親衛死死包圍在中央。刀光如雪，映照著趙淵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薛猛啊薛猛，本督當年提拔你，是看你作戰勇猛，沒想到，你不僅生了反骨，還長了個豬腦子。”趙淵突然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薛猛一愣，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老匹夫，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上，亂刀砍死！”
然而，就在叛軍準備一擁而上的瞬間，趙淵突然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手勢。
“撤！”
一聲暴喝，趙淵身邊的五十名親衛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從懷中掏出幾十顆黑色的圓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砰！砰！”
刺鼻的濃煙平地而起，瞬間將趙淵等人的身形吞沒。這並非殺傷性的火器，而是蘇念特製的煙霧彈。
“不好！有詐！快攔住他們！”麵具人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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