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偵察與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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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腳快的，不怕死的，往前走一步。”
嘩啦。
白天那是見了血的，幾個殺紅了眼的青壯，想都沒想就站了出來。
這世道，命最賤，也最硬。
李崢點點頭，目光最後掃向那個角落。
那個黑瘦的小丫頭。
她正蹲在地上，手裡一塊破磨刀石，滋啦滋啦地磨著那把帶鏽的鐮刀。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那雙眼珠子在火光下綠油油的，像隻還沒長成的狼崽子。
“你，也跟上。”
五個人，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張家塢堡。
……
張家塢堡這烏龜殼，確實硬。
三丈高的夯土牆，上麵火把插得跟刺蝟似的，照得牆根底下連個藏耗子的地方都沒有。
牆頭上，一隊隊拿著長矛的護院在那晃蕩。
雖然一個個哈欠連天，但這牆太高了，這就是天然的護身符。
“乖乖……這牆比俺那破房頂都高兩倍。”
跟來的青壯鐵柱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點轉筋。
“硬衝？”
李崢趴在一堆亂石後麵，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硬衝就是給閻王爺衝業績。”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破布，這就著昏暗的火光，手裡捏著半截木炭，飛快地畫著。
巡邏死角、火把盲區、換防時間。
幾個人大氣都不敢喘，他們看不懂李崢畫的那些線條，隻覺得這李先生眼毒得很，盯著哪兒，哪兒就要倒黴。
就在李崢眉頭越皺越緊，準備換個地方再看的時候。
側麵那個隻能過泔水桶的小偏門，“吱呀”一聲開了。
“砰！”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直接被人踹了出來，像個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
“老不死的狗東西！敢偷吃主家的喂馬料？”
“沒打折你的腿算張老爺積德！”
“滾遠點！再靠近塢堡，直接射死！”
幾個護院罵罵咧咧，嘭的一聲把門關死了。
老頭趴在地上，半晌沒動彈。
就在李崢以為他摔死了的時候，老頭動了。
他掙紮著爬起來，朝著那高聳的塢堡，狠狠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天殺的張扒皮！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
“老子給你家乾了一輩子長工，就多啃了個發黴的饃，就把我趕出來？”
“老天爺啊！你就該降道雷劈了這鬼地方！”
“劈死這幫畜生！把你那糧倉都爛生蛆！把你那條幾十年不通的臭水溝灌滿屎尿，淹了你們祖墳！”
亂石堆後。
李崢手裡畫圖的木炭猛地一頓。
哢嚓。
木炭被捏斷了。
臭水溝？
他猛地轉頭，給了黑丫頭一個眼神。
這丫頭機靈得嚇人，李崢甚至沒說話，她就像隻狸貓一樣竄了出去。
沒一會，她手裡拿著半塊乾得能砸死人的麥餅，遞到了那老頭麵前。
老頭一愣，接著就像餓死鬼投胎，一把搶過去塞進嘴裡，連嚼都顧不上就往下咽。
李崢走過去，蹲下身，替他拍了拍背。
“老丈，慢點吃。”
李崢盯著老頭的眼睛，聲音低沉得像是在誘惑。
“你剛才罵的那條水溝，在哪？”
……
半個時辰後。
村裡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圍成一圈，眼珠子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地上那張簡陋的作戰圖。
李崢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代表塢堡正門的位置。
“正麵，牆高三丈，護院上百。”
“咱們這點人填進去，連個水漂都打不起來。”
人群裡一陣騷動，剛熱起來的心又要涼。
這就是拿雞蛋碰石頭啊。
李崢沒理會這種絕望的情緒，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劃。
“但這裡，有一條廢棄的排水渠！”
“那老丈說了，這渠口被荒草蓋著，直通塢堡西側的雜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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