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薊州血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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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薊州城東門外兩裡。
女真大汗努爾哈赤縱馬而立，打量著眼前在燈火映襯下清晰可見的高聳的城牆，心中漸漸萌生出一個新的念頭。
雖說這薊州城沒有他之前率兵攻陷的遵化城那般巍峨雄偉，但城中的兵力情況卻不可相提並論，攻城難度提高了數倍不止。
好巧不巧，就在薩爾滸之戰爆發的前一年，他為了肅清赫圖阿拉周邊的"隱患"，曾趁著明國尚未對遼鎮給予足夠高重視的時候，對清河城發起過一次戰事。
那時候，清河城雖然不如眼前的薊州"兵多將廣"，但也駐紮了一萬餘兵卒，且配備有大量的火器火炮，一度讓他麾下的兒郎們死傷慘重，束手無策。
就在他幾乎絕望，不得不下令"撤退"的時候，此前投降的"額駙"李永芳向他稟報，聲稱清河城的根基並不牢固，有一處不大不小的缺口。
在得知了這則消息之後，他果斷更改戰略，在當日深夜，利用夜色為掩護，挖掘清河城的城牆，最終導致其轟然倒塌，他也如願率軍殺入城中，殲滅了城中奮死抵抗的官兵們，肅清了赫圖阿拉的"隱患"。
"板車準備得如何？"定了定心神，努爾哈赤看向身旁的皇太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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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板車"並不是為了押運貨物的車輛，而是專門用於抵擋巨石滾木衝擊的防禦工具，以供建奴勇士挖掘城牆。
"回父汗，三十輛板車已備好，每輛覆三層牛皮，可擋箭矢火器。"聞言，皇太極便不假思索的回應道。
相比較動輒便要十餘人才能推動的"戰車"和"盾車"，這"板車"製作起來無疑更加簡單，且成本低廉。
努爾哈赤點頭，目光轉向另一側："蒙古諸部到位了嗎？"
"父汗方向，從聲音上來判斷，濟爾哈朗和那群蒙古韃子已經開始攻城了。"同樣在凝神觀察局勢的大貝勒代善趕忙躬身回稟，神情隱隱有些不太自然。
眼前的父汗不愧是征戰沙場數十年，竟能"因地製宜"想出如此讓人拍案叫絕的法子。
倘若昔日他圍攻三屯營的時候，也用這趁著夜色挖掘城牆根基的法子，是不是早就如願擒殺明國的小皇帝了？
不過想到三屯營那巍峨厚實的城牆，代善又趕忙將這個念頭藏匿於腦海深處。
對於代善心底的"糾結"，努爾哈赤自是毫不知情，他的目光早已被眼前的廝殺吸引。
...
...
來自於建奴精銳的進攻已是開始。
正如盧象升等將校所預料的那般，隨著這群建奴精銳策馬奔騰，隱匿在夜色下的箭矢也應聲而至，成千上萬的箭矢從黑暗中飛出，劃破夜空，落在城牆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
相比較視線開闊的白日，夜間的箭雨無疑更加難以躲避，城頭上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悶哼聲和叫罵聲。
距離拉近，城頭上吃痛的官兵們立即還擊，冒著刺鼻黑煙的火銃劈啪作響，箭矢也是呼嘯而下，讓城外的建奴也傳來了慘叫聲，但更多的建奴兵卒還是策馬奔騰，順利抵達了城牆腳下。
"板車！推板車上！"女真大貝勒代善怒吼，表情猙獰瘋狂。
在急切的催促聲中，三十輛覆蓋牛皮的板車由軍陣中被推向前線，每輛車後跟著十餘名手持鐵鍬、鎬頭的士兵。這些人是努爾哈赤專門挑選的"工兵"，多是遼鎮礦工出身，擅長挖掘地道城牆。
夜色中，板車在箭雨中緩緩推進，由城頭射出的箭矢多數被牛皮擋住，僅有少數火銃彈丸能穿透，但受傷的"工兵"僅僅遲疑片刻，便會在身後將校的厲聲嗬斥下，重新邁動腳步。
很快，第一批的"板車"便抵達了薊州城腳下，經驗豐富的"工兵"們也迅速藏身於板車之下，用手中的鐵鍬，鎬頭等工具敲擊城牆，尋找根基薄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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