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赫圖阿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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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城外如神兵天降的官兵們,女真大妃阿巴亥雖竭力保持平靜,但凹凸有致的身材仍忍不住劇烈顫抖,修長的手指死死掐著城牆的垛口,指節泛白的厲害。
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官兵打來了,官兵打到赫圖阿拉城下了!
"額娘,不必過於擔心。"就在阿巴亥手腳冰涼,幾乎因撲麵而來的喊殺聲而癱軟的時候,一道稚嫩卻強裝鎮定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身材還有些矮小的多爾袞適時上前,攙扶住了自己的母妃。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不知從何處尋來的甲胄,眉眼間與年輕時的努爾哈赤有三分相似,青澀的臉頰上呈現出與他年紀完全不相符的成熟和鎮定。
"狗獾兒,"儘管眼前的兒子瞧上去還算鎮定,但阿巴亥仍是一把將其摟入懷中,哆哆嗦嗦的訓斥道:"你怎麼來了,不知道刀劍不長眼嗎?"
正所謂母子連心。
即便多爾袞掩飾的十分完美,但阿巴亥仍是敏銳察覺到了多爾袞眼眸中轉瞬即逝的驚惶和不安。
麵對著來勢洶洶的官兵,即便是陪同努爾哈赤南征北戰數十年的"開國五大臣"之一的董鄂·何和禮也有些手足無措,遑論是年僅十二歲的多爾袞?
城外的官兵們大軍壓境,可如今的赫圖阿拉城中卻是"虛弱至極",她的丈夫領兵傾巢而出已有近兩個月的時間,隻留下她們孤兒寡母麵對這群來勢洶洶的官兵。
"我不怕的,額娘。"多爾袞努力讓自己稚嫩的聲音聽上去沉穩,腦海中想象著"臨危不亂"應有的表現,"官兵也就幾千人,他們打不進來的。"
打不進來?
如今這等局麵下,自己腳下這座曾讓她和努爾哈赤引以為豪的"興京城"此刻不能給予她半分安全感。
誰能保證官兵後續會不會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
"嶽托呢?!"
"嶽托在乾什麼?!"
"正紅旗的奴才呢,這些奴才是要造反嗎?!"癲狂之下,阿巴亥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老將"董鄂·何和禮,言辭十分激動,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聞言,董鄂·何和禮便是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他作為追隨努爾哈赤的左膀右臂,陪其南征北戰數十年,立下了汗馬功勞,平日裡誰敢這般對他說話。
不過念及阿巴亥"事出有因",董鄂·何和禮終是隱而不發,轉而抱拳回應道:"老臣昨日便派人去催了。"
"但清河城方向也有官兵駐紮,想來嶽托貝勒也是分身乏術。"
正紅旗的兵力滿打滿算也不過六千餘人,其中有半數以上都駐紮在赫圖阿拉,即便嶽托回來也不見得能夠讓赫圖阿拉"轉危為安"。
更何況,難道清河城中的官兵不用戒備了?
"分身乏術?"聞言,阿巴亥原本纖細溫柔的聲音驟然淒厲起來,"分身乏術是理由嗎?!"
"你瞧瞧城外的官兵,這擺明是了要趁虛而入!"
說話間,阿巴亥的目光掃過城樓上的守軍。
雖然城樓上的韃子們皆是身材魁梧,且身上的兵刃甲胄齊整,但阿巴亥的一顆心仍是跌到了穀底。
自從她的丈夫領著國內的八旗勇士傾巢而出之後,自己腳下的赫圖阿拉,便成為了一具"有名無實"的空殼。
許是受阿巴亥的情緒所感染,明明己方也算"兵強馬壯",起碼在兵力上與城外的官兵不相上下,但這些身經百戰的正紅旗韃子仍是不禁麵麵相覷,還有人不由自主的喘著粗氣。
"還請大妃慎言!"將周圍韃子臉上的表情儘收眼底,董鄂·何和禮的神情頓時難看了幾分,讓本就病重纏身的他瞧上去更加蒼老,仿佛隨時有可能撒手人寰。
若是城中兒郎的士氣散了,這仗就真沒法打了。
"官兵雖是來的突然,但並未攜帶攻城器械,"董鄂·何和禮努力挺直佝僂的背,一雙虎眸掠過城樓上麵麵相覷的韃子們,"另外我赫圖阿拉城牆堅固,糧草充足。"
"隻要我們堅守不出,城外的官兵便無可奈何。"
嗯?
聽聞董鄂·何和禮如此言說,阿巴亥原本不斷起伏的高鬆胸口也漸漸平息,風情萬種的美眸深處湧現出一絲茫然。
城外的官兵威脅不到她和多爾袞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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