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聯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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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南草原，科爾沁部駐地。
經過多日的長途跋涉，隨同努爾哈赤出征的科爾沁部勇士們終於回到了漠南草原。
不同於女真建奴強攻薊州無果的狼狽，他們在洗劫遵化時繳獲了大量糧草輜重，雖然其中半數迫於壓力，最終還是交還給努爾哈赤，但此次出征依舊算得上滿載而歸。
草原上一片歡聲笑語，族中老幼們圍著滿載而歸的勇士們歡呼雀躍，孩童們追逐著從明國掠來的綢緞布匹，婦人們則忙著清點糧食牛羊。
不過駐紮在河畔的科爾沁汗帳內，此刻氣氛卻截然相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劍拔弩張的味道，蒙古勇士們麵紅耳赤，顯然是剛剛發生過一場爭吵。
"夠了！"一名身材魁梧的科爾沁貝勒猛然拍案而起，粗獷的嗓音在汗帳中炸響，"建奴已是強弩之末，咱們何必繼續在這條船上陪葬？"
"放肆！"另一名年長的貝勒立刻反駁，花白的胡須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建州女真雖遭挫折，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若是翻臉，咱們科爾沁部拿什麼抵擋？"
此話一出，汗帳內十餘名科爾沁部的王公貝勒們再度爭吵起來，那喧囂的吵鬨聲惹得在帳外梭巡的侍衛們不約而同的露出一抹苦笑，而後遠離了汗帳幾步。
他們好不容易才從那明國的京畿之地返回這廣袤的草原，可不想因為聽了某些不該聽的東西，便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汗帳內，主張與建奴切割的一方言辭激烈："你們沒看見嗎，那老酋努爾哈赤親自領兵，都未能將薊州城啃下，如若不是撤退及時，咱們怕是都要死在薊州城外了。"
"依我來看，這建州女真已是日暮西山，蹦躂不了多長時間了。"
"蠢貨！"堅持聯盟的一方毫不示弱，"就算建州勢弱，也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更何況，林丹巴圖爾那廝虎視眈眈，沒有建州女真牽製，你以為咱們科爾沁部能獨善其身？"
此話一出，汗帳中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林丹巴圖爾，黃金家族的直係後裔，自承襲"蒙古大汗"之位以來，便一直試圖統一蒙古諸部，恢複昔日蒙古帝國的榮光。
在那林丹巴圖爾的勵精圖治之下，在兩百餘年"內訌"中幾乎名存實亡的"察哈爾部"竟是起死複生，並在短短十餘年的時間裡便一躍成為漠南草原上最為強大的部落。
若非恰逢建州女真崛起，恐怕那"蒙古大汗"林丹巴圖爾已然開始著手統一蒙古各部。
回首往昔，他們科爾沁部正是因為忌憚林丹巴圖爾的野心，方才會選擇與彼時尚且在稱霸遼東的建州女真聯姻，希望能夠借助女真人的力量，一同抵禦來自於蒙古大汗的壓力和威脅。
"那就投靠大明！明國皇帝年輕有為，熊廷弼用兵如神，跟著他們總比跟著建奴強！"
短暫的沉默之後，汗帳內再度響起了歇斯底裡的怒吼聲，一名貝勒的眉眼間充斥著狠辣和惶然。
他在昔日攻打薊州城的時候，可是親眼瞧見了官兵的"悍不畏死"，此時完全生不出與大明對抗的勇氣。
"投靠大明？你以為明國官兵會千裡迢迢跑到草原上保護咱們？做夢！"
聞言，又有一名上了歲數的貝勒冷笑一聲，對此"天真"的言論表示不屑一顧。
除卻大明朝初建的那幾十年間時間裡，大明的鐵蹄曾邁入這片廣袤的草原，讓他們蒙古人不得不選擇臣服之外，明國再未涉足過這片草原。
相反，倒是他們蒙古人數次反撲，一度兵臨北京城下。
爭吵聲此起彼伏，坐在上首的科爾沁台吉奧巴始終沉默不語，憔悴的臉龐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波動。
他如今已是年過五旬，早年曾與努爾哈赤並肩作戰，深知那老酋的手段。
但這些年明國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裡嗎，自明國的小皇帝登基後，這遼東局勢便急轉直下，曾經不可一世的建州女真節節敗退，就連那號稱"赫圖阿拉"咽喉的清河城也被官兵重新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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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能夠瞧出來，除非明國內部發生巨變，建州女真再難擁有往日的氣候了。
腹背受敵的情況下，自己到底該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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