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遼東反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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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皮島,海風呼嘯。
月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蔽,整座島嶼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輕輕推開房門,遲遲沒有睡意的孔有德裹著一件破舊的蓑衣,壓低了鬥笠,沿著島上的小路摸索前行。
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刻意避開了沿途巡邏的兵卒,一路七拐八繞,最終借著頭頂的朦朧月光,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輕輕叩響院門,裡麵很快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誰?"
"我。"
吱呀。
緊閉的院門被由內而外推開了一條縫隙,露出毛承祿那張警惕的臉龐。
"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雖然多少猜到了孔有德深夜至此的用意,但毛承祿仍是明知故問的低聲道,小心翼翼的將院門關閉。
經過一日的發酵,島上的軍民百姓均是知曉了朝廷不日便將更換"東江軍主帥"的消息,氣氛很是緊張。
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孔有德摘下頭頂的笠帽,臉上帶著些許憤懣:"別提了,翻來覆去睡不著,一塊喝幾杯。"
毛承祿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走進屋內,意有所指的回應道:"酒倒是有,就怕你喝了更睡不著。"
看來他這位"義弟",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
...
皮島終究是孤懸於汪洋大海之上的孤島,物資匱乏,條件有限。
即便毛承祿是"大帥"毛文龍的心腹義子,手下直接掌管著千八百名精銳,但居住的環境也十分簡陋,不算大的屋內內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桌上還擺著幾碟小菜,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正好我也在喝悶酒。"各自落座之後,毛承祿為孔有德倒了一碗酒。
"哎,這酒不錯。"孔有德接過酒碗,一飲而儘,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一抹享受之色。
在這條件艱苦的皮島上,能夠喝上一碗從朝鮮運來的劣質酒,已然算是島上軍民百姓為數不多的享受了。
"慢著點喝,"毛承祿也給自己倒了一碗,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舍,"這可是上回咱們從朝鮮宣州撤軍的時候,那些朝鮮官員孝敬的。"
"攏共就這麼一壇子。"
兩人就著小菜,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起初還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但很快話題便自然而然的討論起島上軍民百姓都在關心的問題。
大帥毛文龍真的甘心將手中的權勢拱手讓人?
"我說,朝廷這是要過河拆橋啊。"砰的一聲,毛承祿放下酒碗,臉上浮現出幾分惱怒,"大帥在這皮島苦心經營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如今朝廷說換就換,連個由頭都不給。"
聞言,孔有德也是將手中的酒碗撂下,嘴角浮現一抹冷笑:""由頭,朝廷需要什麼由頭?"
"無非是覺得建奴勢弱,用不上咱們了。"
回想當年,他們東江軍在這皮島開鎮建軍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無論是兵部,還是戶部,亦或者那新建的"軍器局",哪個衙門敢短缺了他們東江軍的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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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義父怎麼就認了呢?"毛承祿此時也有些醉意,越說越激動,"我跟著義父這麼多年,從江浙,到海州,再到這皮島,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局麵。"
"現在咱們手裡有兵,有糧,憑什麼任由朝廷擺布?"
"你以為義父不想反抗?"孔有德將酒碗斟滿,語氣略有些沉重的感歎道:"義父老了。"
"老了?"毛承祿微微眯起眼睛。
"對,老了。"孔有德端起酒碗,卻沒有喝,隻是盯著碗中晃動的酒液,臉上滿是感慨,"當年的義父,隻率領著十來艘船,便敢漂洋過海,在建奴眼皮子底下建立東江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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