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半途而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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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五。
逆著逐漸西沉的殘陽，數千察哈爾鐵騎簇擁著八大鄂托克之一的董忽力，漫步在這片原屬於科爾沁部腹地的草場上。
蕭瑟的秋風掠過，枯黃的草浪跌宕起伏，像是在為新的主人獻上臣服的禮節。
縱馬勒緊韁繩，董忽力將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滿地狼藉的營帳，黝黑的臉頰上露出了一抹追思。
五日前的夜襲，他們殺得科爾沁人丟盔棄甲，若非奧巴那老狐狸提前轉移了族中老弱，而且負責探路的前哨部隊因立功心切，未等後續的大部隊便貿然發起了衝鋒，那夜變足以讓科爾沁部從草原上除名。
想到這裡，董忽力便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可惜了。
"宰桑大人，東北方向的斥候回報，又發現了三百多頭牛羊，還有不少糧草！"不多時的功夫，一名身材魁梧的將校策馬奔來，聲音裡藏著壓不住的喜悅。
科爾沁部的那群懦夫們雖趁著夜色僥幸逃之夭夭，但卻將大量的牲口和輜重留給了他們。
聞言，董忽力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更沒有最初時的喜悅，反倒是擺了擺手，在其愕然的眼神中吩咐道:"鳴金收兵，即刻將所有的兒郎們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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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等便要啟程返回察罕浩特。"
這片孕育了無數勇士的草原實在是太過於廣袤了，哪怕他們察哈爾鐵騎整整搜尋了五天，依舊沒有發現那些科爾沁潰兵的蹤跡。
什麼？
聞聽董忽力的命令，周圍的將校和親兵們齊刷刷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溢於言表的不解。
眼前的董忽力雖然隻是察哈爾部八大鄂托克之一，但卻是"大汗"林丹巴圖爾最忠誠的心腹，也是此役征討科爾沁部的主帥。
"宰桑，為何.."終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一名瞧上去不過三十餘歲的的佐領忍不住開口，"咱們才剛占了這片草場，那些科爾沁的殘兵敗將還沒追乾淨呢，這時候收兵.."
"爾等沒有聽見本官的話嗎？"董忽力猛然側過頭，眼神冷得像刀子，嚇得那佐領身軀一晃，險些跌落於馬下。
他雖然已經是一名頗有威望的基層軍官，但論起身份地位，與眼前的董忽力仍是天壤之別。
"遵令！"
見董忽力的神情不似玩笑，其餘的將校們雖然仍有不急，卻也不敢在貿然出聲，紛紛硬著頭皮領命，轉身策馬離去。
隻片刻的功夫，蒼涼的號角聲便如驚雷般炸響，在這片廣袤且安靜的草原上傳出老遠；還有背後插著旌旗的"傳訊兵"們拍馬揚鞭，眨眼間便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上。
周圍正在小心翼翼搜刮科爾沁部"輜重"的察哈爾鐵騎聞聽耳畔旁的號角聲，紛紛將不解的目光投向傲然立於戰馬之上的董忽力，心中腹誹不已。
他們察哈爾部好不容易才趁著明國和建奴均是分兵乏術的當口露出一次獠牙，卻要如此草草收場？
董忽力大人在想些什麼？！
...
...
對於麾下勇士們的竊竊私語，立於戰馬上的董忽力像是置若罔聞一般，隻是靜靜地坐在馬背上，將複雜的眼神投向西南方向。
察罕浩特。
那位親自留守察罕浩特的大汗，已是連續三次派人催他回程了。
"大人，"見左右四下無人，一名追隨董忽力多年的蒙古章京策馬靠近，小心翼翼的低喃道:"建奴那邊一直沒動靜，咱們何至於如此謹慎？"
經驗豐富的他，隱約猜到眼前的董忽力突然下令鳴金收兵，必然是有"難言之隱"。
聞言，董忽力略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身旁的章京，冷哼道:"你覺得本將是忌憚努爾哈赤那條自顧不暇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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