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說了什麼.......
蕭綽沒再猶豫，轉身朝樓下走去。
樓下大堂裡還坐著不少人，有剛放下碗的，有正低頭翻書的，有靠在桌邊歇腳的.......
蕭綽在樓梯口站定，拍了拍掌。
少女身姿挺拔，衣著不凡，是他們經常見的寶安縣主，食療齋的東家。
在眾人的目光中，小姑娘半分膽怯也無，聲音洪亮。
“外頭來了一批剛到的災民。他們走了很遠的路，已經筋疲力儘了。很多人還被凍傷了，還有人發著高熱.......食療齋人手不夠，我想請諸位幫忙。”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願意搭把手的，先幫他們把粥喂上，然後看傷塗藥。藥膏和薑湯都是免費的。忙完後，食療齋會給各位送上一碟糕點。我代他們，先謝過諸位。”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靠窗位置的一個年輕書生最先站了起來。
他合上手裡的書，擱在桌角，沒有多餘的話，徑直往門口走去。
他身旁的幾位書生對視一眼，也緊跟其後。
接著，一個正蹲在牆角喝粥的年輕後生抹了一把嘴，把碗擱在地上，也站了起來。
然後，是幾位老人家、幾個半大的孩子、一個方才還在揉腿的中年漢子......
越來越多的人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出門去，像一道無聲的暖流，從大堂的各個角落彙向同一個方向。
掌櫃見狀，飛快往後廚走，邊走邊朝灶上的夥計吩咐。
“快快快，煮薑湯、煮粥！來的人可多了！”
見到有夥計看著外麵自發往外走的人發愣，他恨鐵不成鋼。
“還愣著乾什麼，快去熬退高熱的藥！”
“還有你，臭小子，把藥箱拿來，還有那些治凍傷的膏藥，多拿幾罐......”
見到大家都往外走，蕭綽的眉頭卻沒有鬆開。
她站在樓梯口，目光越過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不夠，不夠。我記著昨日弦月姐姐才跟我說，這裡的凍傷的藥膏不多了。”
她轉身，語速快了幾分。
“青黛，你快帶幾個夥計去許氏藥鋪，把治凍傷的藥膏都拿來，還有退高熱的藥，有多少拿多少，記在食療齋賬上。再帶幾個大夫過來，請他們帶上針和藥箱。”
青黛應了一聲，飛快往門口去了，身後跟著兩個手腳利落的夥計。
走到門口時，她側頭看了蕭綽一眼，想說點什麼，可蕭綽已經轉身往灶房走了。
纖細的背影被暮色和燈火拉成一道剪影。
她說。
“儘快。”
很快，大堂裡的燈火被一一點亮，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通明。
人被源源不斷的地扶進門。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被扶著坐在桌邊。
他身旁，蹲著一個年輕後生，正替他解開纏在腳上的破布條。
那布條已經凍得發硬，粘在皮膚上。
年輕後生動作極輕地一點點揭下來，每揭一下都停一停，怕扯痛了老人。
“忍一忍，老伯，馬上就好。”
他沒有抬頭，手裡的動作沒有停。
老人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的頭頂，看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手也凍了。”
他說得很輕，像是不太確定這句話該不該說出來。
年輕後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正在撕布條的手。
果不其然，指節也裂著幾道口子，滲著細小的血絲。
他大約是忙得忘了，這會兒被提醒了才看了一眼，又不在意地收回目光，繼續撕那布條。
“不礙事。您這腳可不能再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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