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和香泛今夜必須睡個好覺。
食療齋大部分事務如今都是她們在管著，她們若是熬一晚上，第二天齋裡運作可沒人拍板。
更何況，食療齋後續的事情可不少。
這些事情處理起來，更需要精力，也需要更加細致。
現在，有她在這裡看著，足矣，沒必要讓她們也跟著熬。
在宵禁前一刻鐘，蘆火到了食療齋。
掌櫃已是昏昏欲睡，見有人推開了門，便瞬間驚醒。
“掌櫃的，縣主呢？”
蘆火進門後，有些著急。
這裡人多眼雜，若是有人對縣主不利，那是防不勝防。
更不要說，這裡這麼多傷病之人，若是傳染了縣主，太主和郡主她們隻怕是要著急上火了。
見是蘆火，掌櫃的也放心了不少，輕輕指了指上麵的廂房。
廂房門口，有一夥計強撐著沉沉的眼皮守著。
蘆火點頭，立刻往樓上而去。
開門前，她無奈一笑，“你去歇著吧，我守著就夠了。”
夥計點點頭，就地在二樓找了個舒服一點的角落，便沉沉睡了過去。
大堂裡的燈火一直亮著。
那些被安頓好的人們，有的已經睡著了，有的還醒著，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根被燭火照亮的房梁。
偶爾，有人說夢話，有人咳嗽幾聲。
當然了，也有人突然發起了高熱。
夥計又是喂藥，又是換冷帕子。
樓上廂房內，蕭綽不知道自己在小榻上坐了多少次醒來。
她隻知道自己每次睜開眼時，都能看見那盞廊下的燈還亮著。
光從窗紙上透進來，薄薄的一層，像被水洗過的舊宣紙，邊緣泛著溫潤的昏黃。
那盞燈始終沒有滅，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地方替她守著。
她半夢半醒間看見過幾次窗紙上人影晃動的輪廓。
那大約是蘆火或是掌櫃經過時衣角掃過燈前落下的影子，又或者隻是風吹動廊下的簾子.......
“縣主？”
察覺到她醒了，蘆火低聲開口。
聲音壓得極輕，像是怕驚著她方才那一小段斷續的睡眠。
蕭綽“嗯”了一聲，帶著一絲剛睡醒的茫然，目光還沒有完全聚焦，先落在那扇半開的窗上。
窗外的天色還是深藍色的，月亮已經沉到了西邊的屋簷後麵，隻剩幾顆零星的星子還掛在天幕上，一閃一閃的，像是被人忘了收回去的碎銀子。
她眨了眨眼，聲音還有些啞。
“蘆火，你來了？”
“嗯，宵禁前一刻到的，見您睡著了，便沒吵醒您。”
知道她掛心下麵的情況，蘆火低聲稟報下半夜的情況。
“我看過了，下麵沒什麼大動靜，都睡著。掌櫃分了兩班守著，每隔半個時辰會巡一次。您放心，我守著，您再歇會兒。”
蕭綽坐直了些，揉了揉眉心。
片刻後，她徹底清醒了。
“快到卯時了吧？”
“快了。”蘆火點了點頭，“還有小半個時辰天亮。”
蕭綽披上外衣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裹著雪氣湧進來，冷而清冽，把她最後一點困意也吹散了。
足夠清醒後，蕭綽轉身出了廂房，低頭望向樓下的大堂——
燈火已經調暗了幾盞，隻留了幾處廊下的燈。
光落在那些或躺或坐的身影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呼吸聲起伏均勻，偶爾有人翻一下身，又安靜下來。
“茱萸去收拾縣主府了沒？”
蕭綽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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