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好，不僅不避之不及，還主動上門求見。
薛南岑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沒有立刻回答。
偏過頭看了一眼殿門的方向，他又看了蕭綽一眼，聲音不高。
“就說本王病重，起不來身。”
他說話時連語調都沒變，像是在說一件他已經說慣了的事。
蕭綽微微挑眉。
“你不打算見他？”
少年已經重新靠回引枕上，把那隻空藥碗擱在案角，姿態閒適，語氣散漫。
“本王見不了。你去替本王見他便是。”
那倒也是。
如今，宸王對外，那可是宣稱病重。
見的了人，才是怪事。
蕭綽看了他片刻，才站起身來。
“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藥已經喝完了，也該歇一歇了。”
她轉身往外走時，薛南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不低。
“商路的事，你可以跟他談。波斯那邊一直想打通一條從西域到長安的商道.......你若是能接住這條線，好處不止一個。”
他說完便沒有再往下說，像是已經把該遞的東西遞出去了，餘下的隻等她伸手去接。
蕭綽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沒有立刻說話，像是在打量著什麼。
看了片刻，她彎了一下嘴角，沒有應聲，轉身走出了殿門。
門在她身後合攏，將藥氣和炭火的暖意一並收在了裡頭，她步履間帶起的風順勢把廊下的簾幔拂動了一瞬，又落回了原處。
偏廳裡，波斯小王子已經等了片刻。
他今日穿著一件暗紅色的窄袖長袍，領口滾了一圈金線，腰束一條嵌著青金石的金帶，整個人坐在偏廳的青灰色椅子裡，像一抹被恰好裁進這片素淨背景裡的異色。
初到時，他還會端著茶盞抿了幾口，姿態尚算從容。
可案上的茶盞已經被他拿起又放下過兩回，此刻正擱在桌沿，微微偏離了原本的位置。
驀地，廊下響起一陣腳步聲。
小王子便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手從膝上挪開又擱了回去，像是在那片刻的遲疑中拿不準自己該以何種姿態等人走進來。
門簾掀開時，他先是看見了那道跨進門檻的身影，隨即認出是蕭綽，微微怔了一下。
原以為來的會是宸王......
一怔之後，他迅速拱手行禮。
來長安這短短的半個月，竟然會說漢話了，就是有幾分蹩腳。
明德郡主。我聽聞郡主昨夜徹夜未眠，今日還能來見我，實在敬佩。
說著，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眼睛替那句徹夜未眠做一次簡短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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