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殿下被調到中原,平定各處匪寇作亂,到了地方第一件事不是剿匪,而是先‘剿’地方官,把當地那些貪官、蛀蟲全都清剿一遍,有時匪寇之亂就不解自破了。因為那些所謂的‘土匪’‘反賊’,相當一部分都是走投無路、被逼上梁山的平民百姓。”
“他們之中,有的背了天大的冤情,但沒地方告狀,有的遭災遇難,身無分文,連飯都吃不飽,還有的天生不幸,很難在這個世道上活下去……反正什麼人都有,以殺止殺、嚴厲鎮壓當然是最快、最簡單的手段,但這麼做容易失了人心,殿下的辦法,是治民先治官。”
鐘馗道:“這和你們太祖皇帝治國理政的想法不謀而合。如果啟元帝知道,他的子孫並沒有耽於享樂,惟以天下奉一人,卻不以一人治天下,而是兢兢業業為國為民,想必他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他的話有點文鄒鄒了,李觀棋不是很能聽懂他在說什麼,但可以肯定,是在誇讚他家殿下的,所以不停地點頭,“對啊對啊,你說的太對了!”
鐘馗卻又轉念一想:
王朝中期弊病突顯,從李懷瑜又是北上邊防,又是南下剿匪,一身轉戰三千裡,便可看出端倪。一百多年了,大梁朝潛滋暗長,百弊叢生,早已不似當年那般政朗風清,看似繁榮的景象下,藏著不可忽視的危機。
當今天子定年號為“天命”,取“承天景命”之意,但鐘馗雲遊四方行走天下,不久前又跟著李懷瑜剿過匪平過亂,他聽到民間有一些不太好但真實存在的言論,有人說,這個年號乃大凶之兆,天命天命、天絕人命……
盛世危言啊。
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縱觀古今,哪個王朝不是自此始有動蕩?朝廷必然麵臨一番艱難改製,要麼中興,要麼轉衰,皇帝更是肩負整個天下的重擔,守成之君坐在那個位子上,未必就比開國之君更容易。
大梁現在正是缺少真正的能人誌士、賢臣良將的時候。
鐘馗隱隱約約,覺得自己投胎轉世的時機或許已經到了。
他從來就沒忘記,自己最初是要乾什麼的,更沒忘記,啟元帝臨終前的那番話:“你我無緣做君臣,但我許你一願,你來生,可去輔佐後世之君。”
這就是他擺脫陰差之職、轉世為人的一次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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