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個人,哪怕權力,也可以平分。
可事實證明,權力並不是好吃的糕點、華貴的衣裳,或者金銀珠寶之類的小玩意兒。
那是沾著血的至尊寶座。
隻坐得下一個人。
沒有另一個人的位置。
李懷瑜被人彈劾,滿朝噤聲,無人敢對。
他有點委屈地喊了聲“哥”。
也許此刻,隻有他一個人還在堅持別人都不理解、隻有他明白的親人之間的情分。
他一直都覺得,他和他哥之間血濃於水的親緣,遠遠大過所謂的權力角逐和江山歸誰。
別人都不懂,隻有他懂。
別人都不信,隻有他信。
所以這一刻,他想的不是怎樣去辯白,而是覺得很委屈。
“那不是你哥,而是皇上,是陛下。即便你再不懂規矩,也該叫一聲‘皇兄’才是。”
珠簾後,雲霏煙淡淡道,“成王殿下,你未免也太狂妄了,仗著先帝本意將皇位傳於你,便如此目無尊長、膽大妄為,先是闖入禁宮傷了本宮,又讓皇上在你家門外苦等一夜,大病一場,哪一朝、哪一代有這樣顛倒尊卑的禮法?”
“你從來就沒把你皇兄放在眼裡,更沒有把國法家規放在眼裡,按大梁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隻大不敬之罪一條,你就該死千八百回了!”
話音一落,殿外便傳來陣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甲胄鮮明的禁衛軍很快就將整個大殿包圍起來。
自始至終,李懷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眾朝臣便知,皇上……默許了。
李懷瑜或許會被褫奪爵位,被免去官職,乃至被下獄。
但誰都沒想到,今日隻有見血才能收場。
皇後娘娘丹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殺無赦。”
“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輕!”
李懷瑜隻覺得她這話可笑至極。
“分明是你這妖後,狐媚惑主,擾亂朝綱,你才是最該死的!我哥竟然到現在都沒把你廢掉!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司天監的人是一群廢物嗎?難道所有人都瞎了嗎?!”
“你,還有你,你們……”他一轉身,指著眾朝臣:“你們都不知道,她是隻狐妖嗎???奉妖為後,這才是天底下最荒誕的事吧?!”
看著默不作聲紛紛後退的朝臣,李懷瑜竟有些恍惚了,難不成是他的問題?是他有病嗎?!
自然,朝中並不儘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之輩,也有不少人站出來,同他一道指責妖後亂政,但他們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
今日並非所有京官都按品排班參加朝會,而是隻有經過篩選的一部分人才知皇帝複朝,所以朝臣較平日少了一半,而在場的這部分人,多數從前就和李懷瑜不對付!
“既然殿下禦前動武,意圖逼宮謀反,那這件事就更簡單了。”
雲霏煙從簾後走出來,站在李懷瑾身側,冷聲道:“合該當庭杖斃!”
這時,龍椅上,石刻般一動不動李懷瑾,指尖終於微微一顫。
在他眼底,流露著某種痛苦的神色,嘴唇張張合合,似乎想要說什麼。
雲霏煙蓮步輕移,坐在寬大的龍椅一側,依偎在李懷瑾胸口,媚態儘顯,用最溫柔的語調,安撫他說:“陛下,這個人總是欺負妾身,殺了他,不好嗎?他這麼囂張跋扈,陛下定也忍他很久了,不要猶豫,殺了他吧……殺了他,也沒關係的。”
“放你娘的屁!”李懷瑜大罵一句,不管不顧、徑直朝禦座走去,有人阻攔,他便赤手空拳,將人打翻在地,三步並作兩步奔上高台,“你滾開!離我哥遠點!”
但有更多的禁軍,如潮水般從他背後殺來。
在他身前,還有天子近衛,全都亮了刀兵。
將他圍困在內。
他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被反押胳膊,生擒住了。
不知是誰一腳踹向他膝窩。
“咚”一聲悶響。
雙膝砸在地上。
李懷瑜不死心,大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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