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期,被附體,不大可能。
梅時雨自然也沒有被誰附身。
隻是神思遊離物外,人魂尚在夢中,換句話說,是精神虛弱,被魘住了。
他把夏長風,錯認成了雲霏煙。
半個時辰前,夏長風追白狐至杏林,這白狐便是雲霏煙所化。
她一進到這片林子,就隱去形體,鑽進熟睡之人夢中,遊走於夢境與現實兩端。
最終趁虛而入,纏上渾渾噩噩、神魂不穩的梅時雨。
梅時雨夢到自己置身於一處陌生的地方。
一間屋子,沒有門窗,看周遭陳設,不知是誰家的書房,牆壁上掛滿字畫,桌上也有一張未完成的丹青圖,梅時雨站在房中,看著那字、那畫,一愣神,就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桌後椅子上,想要站起身,但被一雙素手按住肩膀,又坐回去了。
雲霏煙從他身後繞到身前,依舊攀著他的肩,整個人柔弱無骨地貼過來,雙膝一彎,作勢就要往他腿上坐,丹唇輕啟,喚了聲:“道長……”
話音未落就被連人帶桌掀翻,飛出數丈之遙,把對麵牆壁砸了出個大坑。
梅時雨收手,理了理衣袖,道了聲:“失禮。”
忽而雲霏煙又出現在他麵前。
桌椅牆壁也皆儘恢複原貌。
隻聽她“嗬嗬”一笑:“中了我放出去的情蠱,還這樣得罪我,想不想解毒了?”
梅時雨道:“黃泉路旁的那座石屋,果然是你的居所,屋後那片詭異的花圃,也是你在料理。你種植紅花,以飼情蠱,為的什麼?”
雲霏煙道:“聽你的語氣,你好像對我很熟悉,你不問我為什麼能進入你的夢裡,也不想知道夢外你的處境如何?道長,我們以前認識嗎?你知道,我是誰?”
梅時雨道:“你當然是司無邪妹妹,司無憂……”
雲霏煙輕哼一聲。
“……分出去的一縷魂魄,無形無實,擅長魘術,又稱‘魘女’。”
雲霏煙不哼哼了。
梅時雨道:“如何,可以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了嗎?”
雲霏煙將他從頭到腳打量個遍,輕佻道:“你管我?我就不說。”
“你現在的道行,還沒有多深,至少在這場夢魘中,我還能使用法力。”
“你是在威脅我?道長,你堂堂君子,怎麼能動手打女人呢?”
“你不是人。”
“……”
雲霏煙足尖一掂,跳坐在桌子上,捉起鬢邊一縷發絲,繞手指上轉了幾圈,像在考慮要不要說,但考慮了很久都沒有下文,像在溜著梅時雨玩兒。
餘光瞥見梅時雨身形一動,當即道:“好吧,我招。”
梅時雨:“請講。”
雲霏煙:“你過來點,我怕你聽不見。”
梅時雨便過去了。
雲霏煙嬉笑,“再低低頭,把耳朵湊過來。”
梅時雨目光一冷,“你說,還是不說?”
雲霏煙便說:“因為我想煉製一種解藥,能解相思之苦的藥,最好能讓人忘情、忘憂、忘記一切……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這些即便我說了,你卻懂得嗎,道長?”
梅時雨問她:“你為什麼想要煉製這種藥?”
雲霏煙道:“因為我有個癡纏了好幾世的愛人,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我卻忘不了他,這是何道理?所以我要想辦法,徹底忘掉他。”
梅時雨又問:“那個人是誰?”
雲霏煙白他一眼:“問這麼細乾嘛,反正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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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時雨道:“好吧,換個問法,那個人和李停雲,是什麼關係?”
雲霏煙玩弄發尾的一頓,笑了,“要我說,就是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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