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
神情專注，恬靜美好。
林羽的心跳了一下，隨即移開了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緩緩吟誦。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同珠玉落盤。
“一碗喉吻潤……”
蘇清璃的筆尖一頓。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兩碗破孤悶。”
林羽繼續念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悠然。
蘇清璃深吸一口氣，連忙收斂心神，手腕微動，飽蘸墨汁的筆尖在宣紙上劃過。
一行行清秀的小楷，躍然紙上。
“三碗搜枯腸，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儘向毛孔散。”
蘇清璃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
這詩……這詩……
好一個“平生不平事，儘向毛孔散”！
何等的豪邁，何等的灑脫！
她咬著嘴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書寫。
“五碗肌骨清……”
“六碗通仙靈……”
“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
當最後一個“生”字落下，蘇清璃的筆尖停在紙上，一滴墨汁從筆尖滴落，在紙上暈開一朵小小的墨花。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這首詩，腦子裡一片空白。
一碗……兩碗……七碗……
從潤喉，到破悶，再到通仙靈，最後羽化登仙。
這……
這哪裡是在寫茶？
這分明是在寫仙！
她讀過很多詩，也見過很多才子。
但是……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詩。
把喝茶這種尋常事，寫得如此出神入化，如此飄逸絕塵。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林羽。
燈光下，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神情淡然。
仿佛剛才那首驚世駭俗的詩，隻是他隨口說出的大白話。
這……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林羽嗎？
那個跟在沈如玉身後，被人嘲笑，被人欺負的林羽？
蘇清璃的心，亂了。她感覺眼前的這個人，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他的身上，像是籠罩著一層迷霧，讓她完全看不透。
“這……這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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