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改口,同時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見無人注意,才鬆了口氣,繼續道:
“公子,此地人多眼雜,魚龍混雜,我們還是先回吧?”
那被稱為“公子”的少女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她用手中的折扇輕輕敲了敲黑衣女子的肩膀。
“雲瑤,你啊,就是太緊張了。”
她的聲音清越動聽,刻意壓低了幾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明朗,但細聽之下,卻又藏著一絲女子的柔美。
“既來之,則安之。本……公子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事情,能引得這滿城之人如此趨之若鶩。”
說罷,她饒有興致地遙遙望著那麵人頭攢動的詩牆,眼中閃過一絲濃厚的興趣:
“走,過去看看。”
雲瑤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應了一聲“是”,緊跟在公主身後,不動聲色地將周圍擁擠的人群隔開半尺的距離。
此刻,詩牆之下,百姓和文人們的情緒正處在最高點。
“別投了!別投了!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是啊!李杜先生那首《汲江煎茶》,簡直是神來之筆!李慕白和趙子謙雖然也是大家,但比起這首,終究是落了下乘!”
“快宣布結果吧!我等不及要一睹這位‘李杜’先生的真容了!”
“一千兩白銀啊!這蘇家真是好大的手筆!”
聽著耳邊的議論,那位女扮男裝的公主殿下,眼中的興趣更濃了。
雲瑤為她開路,兩人信步走到了詩牆之下。公主抬起頭,目光在牆上掃過。
當她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首字跡“狗爬”、卻意境絕倫的《汲江煎茶》之上時,即便是以她的見識和心性,瞳孔也驟然一縮!
“活水還須活火烹,自臨釣石取深清……”
她低聲吟誦,越念,眼中的光芒便越亮,臉上的表情,也從最初的欣賞,逐漸變為了深深的震撼!
“大瓢貯月歸春甕,小杓分江入夜瓶……”
念到此處,她忍不住用折扇輕拍掌心,讚歎道:
“好!好一個‘大瓢貯月’!好一個‘小杓分江’!”
“將天地風月,儘數納於一瓶一甕之中!如此豪情,如此仙氣,這等手筆……簡直匪夷所思!”
雲瑤雖然不懂詩詞,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主子此刻那發自內心的激動。
她從未見過公主因為一首詩,而如此失態。
公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蕩,轉頭對雲瑤感歎道:
“雲瑤,你看。這小小的青州城,竟也藏龍臥虎!能作出此等詩句之人,其才華,恐怕不在京城那些當朝大儒之下!”
“公子慧眼。”雲瑤言簡意賅地應道,眼神卻依舊警惕地逡巡四周,隨時防備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隻會更高。”公主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灼灼地看著那首詩,仿佛要將它刻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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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讓開!都讓開!”
一陣粗暴的嗬斥聲,伴隨著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人群外傳來。
圍觀的百姓回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紛紛驚慌地向兩旁退去。
隻見十幾個身穿官服、手持佩刀的衙役,如狼似虎地衝了過來,粗暴地推開人群,硬生生地在這擁擠的街道上,清出了一條通路。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官差,看其服飾,應是刺史府的護衛隊。
他臉色冷峻,目光如鷹隼般在人群中掃過,最後定格在站在茶鋪門口、同樣一臉錯愕的蘇清璃身上。
“誰是蘇清璃?”
那護衛隊長的聲音,冰冷而洪亮,不帶一絲感情。
蘇清璃心中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但還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福了一福:“小女子便是,不知官爺有何吩咐?”
那護衛隊率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厲聲喝道:
“蘇家茶鋪,膽大包天!竟敢冒充我家小姐名號,在青州城內招搖撞騙,聚眾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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