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璃站在桌邊，仰著頭，癡癡地看著那個仿佛在發光的男人。
她的眼中，淚光閃爍。
這才是他！
這才是真正的他！
那個在她麵前溫柔內斂的少年，心中，竟藏著如此壯闊的，吞吐日月的萬丈豪情！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趙大富，蘇清璃，將進酒，杯莫停！”
林羽念到此處，像是真的看到了友人一般，舉起空空如也的雙手，作了一個勸酒的姿態！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複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趙大富站在一旁，整個人，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種狂熱的狀態！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
發了！發了！
這首詩，必將名垂千古！
而他趙大富，他的煙雨樓，竟然有幸，成為了這首千古絕唱的誕生地，而他的名字，也在這首詩中！
這是何等的榮耀？！這是何等的氣運？！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抓著旁邊賬房先生的胳膊，指甲都快要掐進了對方的肉裡。
“記下來！一字不差！都給我記下來！”
……
"快！快記下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個不同的地方，響起了兩聲同樣急切的命令！
八仙桌旁，魏公子猛地站起身，他手中的紫檀折扇，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卻無人在意。
他的雙手，死死地撐在桌麵上，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泛白。
他臉上再無半點譏諷與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倨傲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
"快！記下來！一個字都不許錯！"
他對著身旁的隨從，嘶聲低吼！
那聲音，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迫與顫抖！
他的隨從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紙筆，卻因為太過緊張，筆都差點掉在地上。
"公子，我……我記不全……"隨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記不全？！"魏公子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就去問！去問周圍的人！拚也要給我拚出來！這首詩，我必須要得到完整的版本！"
二樓雅間，蕭雪也"霍"然起身！
她那張一直保持著淡然的絕美臉龐上，此刻，早已被無法掩飾的震撼與狂喜所覆蓋！
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粗魯？不堪入目？
不！
這是真正的詩仙風骨！是真正的狂士姿態！
這是隻有真正的天才，才能在酒酣耳熱之際，揮灑而出的驚世之作！
與這首詩相比，之前那首《清平調》，不過是仙人偶爾寫就的工筆小楷！
而眼前這一首，才是他酒後興起，潑墨揮就的，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狂草！
是足以讓天下所有文人，都為之俯首的——詩中之仙！
"雲瑤！愣著乾什麼！"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切的顫抖：
"快！一字不差地記下來！"
女雲瑤第一次見到自家小姐如此失態的模樣，連忙應聲，手忙腳亂地開始研墨。
蕭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拿起筆，手卻微微顫抖著。
不行，必須冷靜！
這樣的詩，一個字都不能錯！
一個字都不能漏！
……
樓下，林羽的吟誦，也已接近了尾聲。
他搖搖晃晃，仿佛已經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他的臉色，因為酒意和激動，變得通紅一片，額頭上，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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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手，像是要抓住什麼，手指在空中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要握住那些逝去的時光，那些無法挽回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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