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郎君。」
坐在馬車內,孔昌本能的想狠狠奉承一下身邊的貴人,可話到嘴邊,卻隻剩下了這麼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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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淳駕著車,晃晃悠悠的帶著二人返回渡口宅院。
羊慎之看著孔昌,「先別急著拜謝,方才人多,有許多話,不能與你直說。」
「我當下並無官職,也沒有出仕的想法,義舍用的是二伯的名號,我這個二伯,或許你也知道,名聲不佳。」
「我身上亦沒什麼餘財,倒不會讓你餓著,但是俸祿工錢不高。」
「你若是已定好了前程,就幫我找幾個人,而後去做你自己的事情,我不會怪你。」
「郎君,我為大義...」
「虛話就不必多說。」
羊慎之打斷了正要高談道德的孔昌,他說道:「我亦是小宗出身,知道你的不易,你要深思熟慮,想好了再回答,你若是答應了我,那往後我可不會輕易放你離開。」
孔昌苦笑起來:「郎君,實不相瞞,到達宅院後,我與諸多遠親,跟僕人們同住一院,從進門之後,遭遇的隻有冷眼,無人親近,若不是郎君,我連孔惔的麵都見不上。」
「我沒什麼太大的誌向,隻求能有住所,能有飽飯,不受人冷眼即可,郎君厚愛,我願一心跟隨郎君,無論郎君要我做什麼,我都絕不推辭!」
「好。」
「且先回義舍,再論其他事。」
三人一車回到義舍,羊慎之帶著孔昌參觀這座大宅院,孔昌跟在他的身後,沿路參觀,嘖嘖稱奇,兩人一同商議定奪諸院舍的用途。
王淳將馬牽回馬廄,餵養了草料,也回到了他們的身邊,繼續對羊慎之『形影不離』,孔昌看著這位甚是眼熟的僕從,若有所思。
還不曾轉完宅院,楊大風塵僕僕的回到了這裡,不曾迷路。
四人都聚集,羊慎之就讓楊大生火做了飯,府內如今隻有王淳帶來的些許糧食,肉菜都不多,但也足夠四個人吃的。
羊慎之坐在大堂房的上位,孔昌坐在他左手邊上,王淳和楊大二人站在門口。
「你們二人也坐下來吧。」
羊慎之說道。
王淳急忙說道:「不可,不可,豈有僕與主同坐的道理?」
「汝非我仆,我非汝主,汝主在京口,楊大之主遠在泰山,生死不明,有什麼不能坐的?」
王淳麵露難色,卻還是順從的坐在了羊、孔二人之後,楊大倒不怎麼在意,一屁股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聲響弄得王淳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這沒心沒肺的夯貨!
羊慎之手裡端著米飯,看向孔昌,他的臉色沒有在外頭時的那麼嚴肅了。
「在我這裡,吃不得什麼山珍海味,就隻能吃些米飯,再有幾片豬肉,二三青菜,公興能吃得慣嗎?」
孔昌笑著回答道:「南逃之時,多以野菜果腹,哪有吃不慣的道理?」
羊慎之點點頭,看向眾人,「如今義舍是有了,可其餘要做的事情卻還不少,需要諸位相助。」
「公興,我們為什麼要修建義舍呢?」
羊慎之忽開口問道。
孔昌下意識的回答道:「郎君心善,見南渡士人疾苦...」
如此說了兩句,孔昌似是回過味來,他遲疑了下,緩緩說道:「這救濟士人,既是積德行善,又能得到士人的擁戴,還能得到名士們的認可。」
他已經做好了被訓斥的打算,可沒想到,羊慎之竟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二伯在朝野上下多受偏見,他出資十萬錢,讓我修義舍,一是為了澄清謠言,讓天下知道他的為人。」
「二是得到那些賢才們的擁戴,組建班底,好施展心中抱負。」
「既明確了目的,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便該圍繞著這兩點來進行,一是多做宣傳,多讓人知道這件事,二是招納賢才,要招納品德才學兼備的人才。」
「公義,當下建康有不少南渡士人,明日起,你就去聯絡這些人,優先找那些品德才學出眾的,處境窘迫的士人,我不要那些隻會清談的人,也不要道德敗壞的人。」
「同時,多跟士人們講述義舍之事,想辦法讓他們多告知親友,讓更多人知曉這件事。」
「能做到嗎?」
孔昌嚴肅的說道:「郎君儘管放心,我定全力而為,先前在廣陵的時候,我便結交了許多士人,我明日就先去找他們,我一定將事情辦的漂亮,絕不貽人口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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