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縣城內，鼓聲殺聲一時俱起。<\/p>
文欽猛地將臧澤所謂調令甩在地上，一腳碾開，這才從譙樓裡大步走了出去。<\/p>
出得門來，城外光景儘入眼底。<\/p>
近處是火把四散似星，稍遠處是光光蜿蜒如蛇，人馬黑壓壓一片，約莫有兩千之數。<\/p>
千斤閘既落，漢軍自然止步，隻是卻不見如何慌亂，非但不亂，陣中還從容升起一麵將旗。<\/p>
夜風鼓開，赫然是個『薑』字。<\/p>
文欽眉頭微微皺起，眯眼朝旗麵看了幾息，這才冷哼一聲：“我道是趙雲親至，原是薑氏豎子，當真膽大包天！”<\/p>
湖縣城外。<\/p>
陳術與牛奉二人原以為臧澤已經騙開了城門，奪下湖縣不過是奪取王氏塢般順勢而為之事。<\/p>
哪曾想城門後竟有伏兵？千斤閘轟然落下的那一瞬，兩人心頭便齊齊沉了下去。<\/p>
“薑奉義！”陳術疾步湊到薑維身側，聲音已有些發顫。<\/p>
“千斤閘已落！那臧澤與入城的將士恐已凶多吉少！我等不如退保牛氏塢、王氏塢，再做計較！”<\/p>
牛奉也緊跟著道：“奉義將軍！陳兄所言極是！湖縣城中有備，今夜強攻不得，不如暫退！”<\/p>
薑維也不知有沒有聽到此二人之言，總之沒有回應他們，目光則始終釘在那扇落下的千斤閘上，神色也不見太大波動。<\/p>
梁緒此刻大步衝了過來：<\/p>
“伯約！我率眾奪門！”<\/p>
薑維這才收回目光，朝梁緒點了點頭：“好，我來掩護！”<\/p>
他不假思索答得極快，言罷便扶正兜鍪，又從腰間取下那張七石大黃弩，以腰引之。<\/p>
陳術和牛奉聽到“奪門”二字，俱是愣住。<\/p>
千斤閘都落下來了，還如何奪？<\/p>
那閘板重三四千斤，底下的凹槽足有五六尺深。<\/p>
千斤閘一旦落下，便相當於城門多了一堵實心牆。想要抬起，連個著力點都尋不著，除非你在城頭用絞索再絞起來，否則從外麵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的。<\/p>
難道要以飛梯、鉤索攀城？可是魏軍已經有備…這不是送死……兩人尚未回過神來，梁緒便已率麾下虎步軍向城門衝了過去。<\/p>
薑維引罷強弩，這才轉向陳術、牛奉，語速極快：“二位且將部曲組織起來，披甲持械，嚴陣以待，提防魏軍自左右兩翼突襲！”<\/p>
兩人這才驚醒，當即應聲。<\/p>
轉身便去召集各自族中部曲。<\/p>
陳、牛二族部曲原雖有些刀槍弓箭，卻並沒有幾件甲胄，好在白日在衡嶺伏擊臧澤時繳獲了千餘副，此刻兩族部曲也已全部武裝起來。<\/p>
此來一千六百餘人，人人披甲，甲士之數必然比湖縣城中那兩三千守軍多出不少。<\/p>
就在陳、牛二人往自家部曲奔走而去時，薑維迅速集中弓弩，率眾逼至城門前，一聲令下，箭矢便朝城頭傾瀉而去。<\/p>
梁緒則是前排舉盾，後排射弩，交替而進。<\/p>
城頭上，文欽見漢軍竟不退卻，也不列陣待援，反而直直朝城門衝來，眉頭皺得更緊。<\/p>
“不知死活！”他吐出四字。<\/p>
言罷便轉身而走，往城池內測觀戰指揮，圍殺困於城內那兩百餘名漢軍去了。<\/p>
城門內側。<\/p>
二百餘名甲士進得城來。<\/p>
其中一小部分是臧澤麾下的心腹部曲，餘下的則是薑維心腹梁興帶進來的虎步精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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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澤墜馬身死的那一刻，他那幾十名部曲便徹底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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