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大升,晨霧儘散,戰鼓陡然雷動。湖縣東原,八千餘名漢軍甲士分成前後兩部鼓噪出擊,猛虎下山一般撲向魏軍陣地。
不過兩箭時間,前軍甲士就已狠狠撞到了魏軍陣中,金鐵交擊之聲霎時間響徹原野。
魏軍列陣之時便是旌旗不整,士卒散亂,散如列星,或疏或密,或前或卻。
漢軍驕兵也好,悍卒也罷,總之望而笑之者眾,甫一接戰,便是虎入羊群,銳不可當O
陣線血光進濺,骨肉橫飛,又不過百餘息工夫,魏軍右翼,靠近河灘的軍陣就已經被漢軍撕開了一道十餘步寬的口子。
漢軍如鋼錐一般,持續深入,隨著錐尖越頂越深,形似錐體的漢軍甲士開始往左右擴散。
“殺!”
“爾等豬犬竟敢過來請戰?!”
“死!”
這近萬從狹道中擠出來的魏軍,介胄之卒不足十分之二,餘者恐怕就連旗語鼓號都不能分明。
麵對連戰連勝、悍如猛虎的漢軍銳卒,如何能是對手?不到半刻鐘時間,就已有魏旗東偃,鼓聲漸亂,唱慘痛苦之聲不絕乾耳。
戰場很是逼仄,寬處不過二裡,魏軍的陣列排得滿滿當當嚴密至極,左邊是大河,右邊是衡嶺原。
唯獨退路已被滿偉與王基的督戰精銳死死封住,就連狹道口附近的河灘地也全部被魏軍占據。
被勒令頂在最前麵的魏軍完全沒有後撤與逃竄的空間。
慘叫哭嚎之聲中,不斷有魏卒倒下,又不斷有人被後麵的人推搡著向前,填補空缺。
魏軍有欲降者,但在如此逼仄狹窄的戰場內,在稠桑原上魏軍虎視耽眈,隨時可能俯衝而下的情境下,漢軍將士卻是不可能受敵之降。
好歹這群哀兵弱旅被安排在最前麵之人都披了甲,在這群弱旅中也算是精銳了。
見進不能進,退無可退,乞降不能,在終乾頂住了最艱難、最凶險的一刻鐘後,幸存下來的甲士艱難地穩住了陣腳。
除了臨近河灘的魏軍,被吳懿摩下將軍杜岐所部撕開了一道近百步寬的口子,陣亡二百餘人以外。
其餘部分接近二裡的陣線,大約退了三十到五十步,陣亡重傷者,大約在二三百人之間。
但交戰兩刻鐘,魏軍陣線已是參差不齊,犬牙交錯。而漢軍甲士重傷陣亡者,不過數十而已。
足可謂形勢大好。
漢軍將士越發激奮。
但凡前麵陣線出現空缺,立馬便有人奔湧著補了進去,在陣前一番突刺橫掃,斬首而還。
就在漢軍將士越發激昂,戰場局勢完全朝著漢軍一麵倒的時候,稠桑原上突然戰鼓狂擂。
鼓聲沉雄急密,宛若滾雷巨石自高坡千鈞直墜一般,與東塬魏陣中散亂的戰鼓之聲迥然大異。
戰場上被擠在後麵尚未接戰的魏軍將校士卒,紛紛回首一望,隻見秦關鼓道煙塵大起,又有無數甲光穿越塵煙在旭日下晃然閃動。
整座原身都仿佛活了過來,隨著魏軍腳步與戰鼓之聲呼吸搏動,魏軍甲士借著高崗之勢俯衝疾進,順著秦關故道向下奔湧而來。
漢軍將士正殺得性起,一心往前鑿穿魏陣,忽聽得頭頂鼓聲震天,塵埃大起,似有千軍萬馬要從稠桑頂殺到河灘截住自己後路,不少人呐喊與前進的腳步同時一滯。
“莫要慌張!”
“繼續挺進!”
“後軍有丞相親自壓陣!魏寇縱有大軍十萬,也不能奈我何,遑論突破防線?!給老子挺進!”
正奮力撕開魏軍右翼的杜岐所部已突入河灘近百步,老將杜岐須發皆張,不顧親軍阻攔,持矛當先。
一個高近八尺,花白須發,一身精甲長槊的老將,擎著將旗出現在戰場上,身周跟著比他更年輕、更悍勇的親軍精銳。這樣的組合,在戰場上形成的壓迫、造成的恐懼是難以言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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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軍當者辟易,不敢攖其鋒芒,一眾涼隴邊軍見自家將軍的大旗不斷向前,不斷向前,又看見自家老將軍竟在旗下奮不顧命,一個個好似喝了三大碗烈酒一般,膽氣血勇一時間全都激發了出來。
“殺!”
“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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