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何舉措了。
四十出頭的宗預綸巾素服,看著有股學者氣,此刻看著戰報,整個人神色頗有些複雜。
「向聞羌人貪暴無度,好為作亂,未曾想這楊條竟如此……忠肝義膽,果敢機變,也不知丞相到底是如何與他們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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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漢軍中人,尤其是如宗預、董允這樣的衣冠士人,對丞相北伐前引羌人、鮮卑在北方為援之事是很有些疑慮與成見的。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鮮卑人自不必說,自桓帝時便已對幽並二州無歲不寇,無歲不略。
而羌人更是在涼州鬧了百年羌亂,早就是大漢的心腹大患,好不容易安穩二十年,黃巾之亂時便又趁勢再起。
「朕也確實未曾想到,巧奪街亭之功竟是羌胡出力最大。」劉禪也不得不嘆。
把自己的屁股從封建帝王位子上挪開,換個角度看,所謂的百年羌亂不過是羌人的「有壓迫就有反抗」罷了。
人家牧場被占了,想定居種田,又被那群因為「三互法」無奈來涼州做官的關東士族歧視性盤剝,完全沒有人權,最後不得不聯合所有被壓迫的羌民起來反抗。
東漢皇帝看不見這些,隻天天聽中樞朝廷那群關東官員說,涼州羌民貪暴無度,其心必異,於是屢屢發兵征伐,就更激起羌民的劇烈反抗。
那群去涼州做官撈不到政治聲望就隻能撈錢的關東士族,私底下結成了剝削羌族聯盟,你今年剝削完明年輪到我,大家都不要往外說,悄摸的幹活。
加上他們又掌握話語權,於是在他們的渲染之下,幾乎所有士人都覺得羌人貪暴好亂,本性如此。
而事實上,以劉禪多年看小說得出的結論,若是多來點會幹人事的官員懷柔百年,這群羌民大概早民族大融合了。
能安穩過日子,誰想刀頭舔血?
就是不知丞相到底承諾了什麼,才讓這安定羌王如此死心塌地。
待眾人將那封克復街亭的戰報全部看完,又對羌王與趙統言說的那番「不惜一死,何況一臂」的豪言壯語感慨一番後,劉禪終於開口。
「諸卿,今魏文長、王子均已隔絕天水,進逼冀縣。
「街亭重地又已由馮山舉、傅公全率三千人進防。
「諸卿以為,接下來咱們當如何舉措,可有建議?」
眾人盡皆思索。
相府參軍、右中郎將宗預第一個出言:「陛下,街亭隻三千人進防是否太少?
「之前馬謖萬人守街亭,如今隻派三千人據守,預以為不妥,或可請羌酋楊條一併入據。」
戰報裡說,羌酋楊條在成功奪下街亭後,又帶著自己的幾千人馬回月支去了。
關興與趙統所率千餘虎賁則押著街亭的魏國降虜與運糧民夫下山,估計還要兩天才到陳倉。
趙雲欲言又止,然而那位自覺已經略通軍事的天子卻已搶先一步開口:
「右中郎將怕是對隴右地形有所不知,魏寇若欲入隴右,並非隻有街亭一道。
「羌酋楊條所據月支,直接控扼瓦亭、雞頭、番須三道,其重要性不比街亭差。」
宗預似乎開口要辯,最後卻又不說話了。
片刻後,讓劉禪愕然事情出現了,那位董侍中竟也持與宗預一樣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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