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十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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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家的，你去做飯，今天高興，就多做些！”
老秀才剛走沒多久，方穎達和李氏就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這種情景可不多見。
“我才不做呢！讓老大做，我還要紡紗。”
原來昨天李氏去到隔壁吳家村，送了十個雞蛋給吳家管事。想問問佃十畝田地事，管事也沒說答應或者不答應，隻是叫她等著。
沒想到今天早上，吳家少爺親自找到夫妻倆，說可以不要租子佃十畝田給他家種。這和白撿十畝田地有什麼區別？
古代租子重，而且重到匪夷所思，佃一畝地，豐年產出三百斤糧。一百八十斤交租子，九十斤交稅，能剩下三十斤就不錯了。
今天白撿十畝地，李氏心情好，還特意將方仲永攙扶出來曬太陽，
“二娃，天天躺著，好好的人都躺壞了！”
方仲永還是第一次見到宋朝外麵的世界，娘親也坐在他不遠處紡紗。但這種材質他從來就沒見過，出於好奇，方仲永多問了一嘴。
“娘，你紡的是啥？看著不像苧麻呀！”
聞言李氏笑出了聲。
“苧麻布一匹兩百多文，都快頂上蠶紗一半價了。是我們普通人穿的起的嗎？這是葛，等我織好這匹，就給你和老大一人做一套衣服。”
久遠的記憶浮現，葛，一種豆科植物，常長在路邊和雜草為伍，是古代重要的紡織物。最古老的葛織物可以追溯到一萬年前。
《農書》說：“南人不解刈麻，北人不解治苧。”但現代人兩個都不解，喜歡把刈麻和苧麻混為一談。
刈麻織物叫布，古代稱呼百姓叫布衣，刈麻織物很常見。苧麻織物叫苧，江右出產的苧叫夏布。
夏布輕柔柔軟，沒有毛刺感，吸汗透熱清涼。深得汴梁權貴喜愛，是當時最好的裡衣材料，價格自然不菲。以至於老百姓不得不把老古董-葛搬出來做衣服。
在方仲永記憶裡，女人的織機一年四季都不得閒，春天紡去年冬天漚的葛。四五月是春蠶吐絲的季節，也是第一茬麻進漚池的季節。
臨川本地出產一種叫透骨紗的蠶絲帛，和洪都雞鳴紗唯一不同的地方在於，雞鳴紗用的是純蠶絲，而透骨紗每股兩根蠶絲裡混合一根芭蕉樹上撕下來的絲。所以吸汗性能更好，賣價比純蠶絲的雞鳴紗更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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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芭蕉絲難得，實在沒有就做成純的，混進洪都雞鳴紗裡往外賣。就像臨川的夏布，都要賣到袁州萬載，分宜，或者臨江府新喻縣，再由他們轉賣到別處，蹭名氣才能賣上好價錢。
臨江，吉州，袁州雖然一千年後混的一塌糊塗。但在宋朝可是一線城市，地位相當於現在的魔都。
盯著看了一會紡紗，方仲永便失去了興趣。他現在想的是拜誰為師。
大名鼎鼎的吉州歐陽學士當然是最優選擇，就像花兩塊錢就能中獎1000萬一樣，臨川晏相公也不錯，這個就是花3塊錢中1800萬，想想就好，別當真！
他現在踮著腳能夠得著的隻有盱江書院，盱江書院創立於慶曆三年，地址就在隔壁不遠的南城縣城南，是江右古代三大書院之一，素有門徒千人之稱，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曾鞏也在這家書院求過學。
書院創始人李覯，字泰伯，號盱江先生。宋史稱其“學貫天人，德被後世。”
“我能不能當盱江書院的開山大弟子？方便以後名留青史？”
人心是不會滿足的，就像此時的方仲永。
“我一定要做盱江書院的開山大弟子！”
此刻盱江書院還沒開張，如果現在找到李覯，勸其開書院能不能當開山大弟子？不夠捐一百貫錢呢？能不能當？宋史上能不能記一筆，盱江書院因我而存在？
思維越想越遠，直到方伯遠來喊吃飯。
吃了兩天粥的方仲永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方伯遠微微攙著他，來到桌邊。每人半碗泛紅的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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