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不值十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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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帶他們到偏廳！”
管家答應一聲就要告退，吳億心裡正在查漏補缺，馬上他就發現一個漏洞。
老爺子這招隻要跪下認錯，就送十畝地，正好拿住了方穎達這等小人的七寸。
可這事要怎麼傳出去？必須不能宣諸自我之口，誰最合適嚼舌根？當然是下人，自己隻是心善，對下人管教不嚴而已。
“管家，你等會帶上下人來偏廳門口偷聽！”
管家眼珠一轉，就已經明白少爺意圖，微微點頭，退了下去。
方穎達帶著方仲永被管家引著走進一間簡陋的偏廳，台下隻有兩把椅子，其中一把還瘸了一條腿。
他也不在意，扶起倒在地上的椅子，誰說三條腿的椅子就不能坐？管家隻是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什麼，轉身就走。
等了約莫一炷香，仆人送來兩碗上次方仲永喝過的同款茶水，隻是這次茶裡帶著一股黴味。
方穎達陶醉的深深嗅了一口，一臉久違了的表情。
又是一炷香時間，吳億才姍姍來遲。進來臉色就不對，果然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罪。
“方穎達！你還敢來？”
方穎達賠著笑臉，起身點頭鞠躬，叫起了撞天屈。
“吳公子，我並沒做什麼冒犯之事，何來不敢來的道理？”
吳億狠狠一拍案幾，氣勢駭人至極，客座首位的方穎達嚇得一個哆嗦。
“看看，令郎乾的好事！”
管家馬上上前，把主位上兩張紙拿起遞給方穎達。
門外響起吵雜聲，管家和吳府傭人說好了，隻要偏廳有動靜，馬上圍觀，他們自然不敢違背，何況還能看一場熱鬨，十幾個人在門口指指點點，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方仲永眯著眼瞼，事情不簡單了，不是早有準備，不可能來的如此之快。
方穎達接過兩張紙，可他又不識字，隻能怒氣衝衝的質問方仲永。
“怎麼回事？”
方仲永接過紙，隻是掃了一眼，輕描淡寫的擱在身邊案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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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少年人氣盛，相互寫文章嘲諷幾句，當的什麼真？”
主位上吳億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方仲永這是轉移矛盾，小孩打架而已，難道身為長輩的你們也要下場？
“你不懂事，我家介甫可不是，介甫少年老成，已然是新科二甲第一進士及第。你和他寫文互嘲，夠資格嗎？”
方仲永伸手放在案幾上，食指一下一下的敲著。進士和白身之間猶如天塹，說好聽點叫互嘲，兒時玩伴誰還當真？但真計較起來，寫詩嘲諷一位官員，就是不敬！
難道也要學著孫複來一句：“家師範仲淹？”
貌似他還不夠格。
“汝非魚焉知魚之樂！”
吳億狠狠的哼了一聲,打算轉移話題，總和方仲永拉扯是不是少年人的遊戲之作，搞的他像是找後賬的家長，無端的沒了道理。
“想要佃十畝地，可以！送十畝地給你家都行，隻要你方仲永跪下給你的孟浪之作道歉！十畝地契就是你家的！”
方仲永勃然變色，已經沒什麼道理可以講，隻見他直接起身，砰的一聲三條腿的四方凳摔在地上。
“吳億，辱人以不堪，必反辱。傷人以已甚，必反傷！你以為我方家就沒有骨氣嗎？”
直呼人名字，本該是相當沒禮貌的，方仲永的反應在吳億的意料之中。他連看一眼方仲永都欠奉，老爺子這招本來就不是針對方仲永的，而是方穎達。
吳億雙眼死死的盯著方穎達，此刻方穎達麵色複雜極了，沉默半晌狠狠一拍案幾。
“仲永，跪下道歉！”
吳億在主座上戲謔的看著，就好像看著什麼精彩的猴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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