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慢慢看，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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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甲板上，運河風光儘收眼底。
兩岸垂柳依依，田舍儼然。
遠處有漁船點點，近處有水鳥翩飛。
秋日的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層碎金。
黎玫扶著船舷，望著遠方，一言不發。
李長青站在她身側，同樣望著遠方，同樣一言不發。
風吹過，帶來水的氣息，也帶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李長青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打了十幾年仗，殺過無數人，麵對千軍萬馬都不曾皺過眉頭。
但此刻，站在這個女子身邊，他卻緊張得像個毛頭小子。
“李將軍。”
黎玫忽然開口。
李長青渾身一震，連忙道：“黎女官請講。”
黎玫依舊望著遠方，聲音很輕。
“將軍在遼東多年，可曾想過......成家？”
李長青愣住了。
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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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征戰半生，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遼東苦寒，刀光劍影，哪有心思想這些？
可此刻，她突然問起，他心裡卻莫名一動。
“未曾想過。”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軍務繁忙，無暇顧及。”
黎玫沉默片刻，輕聲道：“將軍為國征戰，辛苦了。”
李長青連忙道：“不敢。黎女官伺候陛下，才是真的辛苦。”
黎玫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
隻是一眼，便又移開目光。
但那一眼，卻讓李長青心跳漏了一拍。
風吹過，她的發絲輕輕飄動。
李長青忽然很想伸手，幫她攏起那縷發絲。
但他沒有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側影，看著運河的波光，看著遠處漸漸西沉的夕陽。
時間仿佛靜止了。
又仿佛過得飛快。
......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回頭，隻見朱綾不知何時已站在廊道口，正望著他們。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怎麼？運河風光，可還好？”
黎玫低下頭，輕聲道：“回陛下，很好。”
李長青也連忙抱拳：“回陛下，很好。”
朱綾點了點頭，目光在他們身上停留片刻。
“那就好。慢慢看，不急。”
說完，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甲板上，隻剩下兩個人。
風吹過，水波蕩漾。
黎玫依舊望著遠方，耳根卻微微泛紅。
李長青依舊站在她身側，心中卻有什麼東西，悄悄生長。
夕陽西下，將運河染成一片金紅。
那金紅之中，兩道身影並肩而立，靜靜望著遠方。
誰也不說話。
但什麼都不必說。
.......
十二月初一，應天。
這一日，天公作美。
連日陰沉的天空豁然開朗，冬日的陽光透過雲層灑落下來，將整座京城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雖然寒風依舊料峭，卻掩不住空氣中彌漫的那股熱流。
城門外，十裡長亭。
從亭前到城門，官道兩旁甲士林立，旌旗招展。
五軍營、三千營的將士們身著戎裝，手持長戈，站得筆直，在寒風中如同一座座雕塑。
甲士身後，是黑壓壓的百姓。
他們從清晨便聚集於此，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望著官道儘頭。
沒有人說話，隻有嗬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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