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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按下能量護盾的開關。
淡藍色的能量場從腰間的卡扣上擴散開來，在他身前形成一麵直徑約一米的圓形護盾。
護盾的表麵像水銀一樣流動，在黑暗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第一個魚鰓人在他下方十五米處，正在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的秦柯和趙鐵軍。
信號彈的橘紅色光芒照亮了它的輪廓。
它的身體和人類差不多大，但軀乾更長，四肢更短，手指間有蹼膜，完全張開的時候像青蛙的腳掌。
脖子上有三道裂開的鰓縫，隨著呼吸一張一合，露出裡麵暗紅色的鰓絲。
鰓絲在水中飄動，像某種深海生物用來誘捕獵物的觸須。
它的皮膚是灰藍色的，像死魚，像溺水者的嘴唇。
眼睛是白色的，沒有瞳孔，像兩顆煮熟的雞蛋。
但陳默知道它不是瞎子，它的生物電場感應係統比任何眼睛都好用。
它能“看”到周圍一百米內所有生物的電信號，能分辨出人類的信號和魚類的信號，能判斷目標的距離、方向、速度，甚至能感知目標的心跳頻率。
就是現在！
陳默加速俯衝。
水流從身體兩側急速掠過，鰓腔全力運轉，水流進出鰓縫的速度比正常呼吸時快了數倍。
氧氣被高效地剝離出來，注入血液，血液中的氧飽和度飆升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他的心跳慢了下來，慢到每分鐘隻有四十次，但每一次跳動都強勁有力，像鼓槌敲擊在鼓麵上，像鐵錘砸在鐵砧上。
十五米的距離，他隻用了不到兩秒。
魚鰓人在最後一秒感覺到了他。
不是通過電場——陳默的身體經過變異之後，生物電信號比正常人微弱得多，像一盞被調暗了的燈。
是水流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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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衝時帶起的水流擾動觸動了魚鰓人側線係統中的感應細胞，那些細胞像一排精密的麥克風，捕捉到了水中最微弱的壓力變化。
魚鰓人轉過身來。
白色的眼睛“看”向陳默的方向。
它的嘴巴張開了，不是要說話，是要發出信號。
高頻的、人耳聽不到的脈衝，從它的鰓縫裡發射出來，在水中以每秒一千五百米的速度傳播。
陳默感覺到了那個脈衝。
能量護盾發出光芒，像一麵盾牌，擋住了脈衝的衝擊。
脈衝打在能量場上，像石頭打在水麵上，激起一圈圈漣漪，但沒有穿透。
魚鰓人的信號沒有發出去。
它意識到了危險。
它舉起手中的水下步槍，那把槍是倭國特製的，槍管很短，彈匣很大，能裝三十發超空泡彈藥。
可來不及了。
陳默的劍已經到位了。
能量束從它的頸部劃過。
從左側的鰓縫到右側的鎖骨，一條筆直的、精準的線。
能量束的高溫瞬間封閉了傷口，碳化了組織，切斷了脊柱。
魚鰓人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那一瞬也就是零點三秒，它的肌肉在最後一刻收縮了。
手指想扣動了扳機——但脊柱已經斷了，信號無法從大腦傳遞到手指。
槍沒有響。
魚鰓人的身體軟了下來，像一隻被抽走了骨架的手套。
灰藍色的皮膚在能量束的高溫下變成了焦黑色，碳化的組織碎片從傷口處飄落，在水中緩緩下沉。
它的手指鬆開了步槍，步槍打著轉沉向海底，槍托上刻著一串日文編號，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陳默沒有停留。
他借著俯衝的慣性，身體在水下劃出一道弧線。
他的動作不像人類遊泳的動作，更像魚。
軀乾波浪式地擺動，手臂貼在身體兩側減少阻力，雙腿並攏，用腳蹼推動水流。
變異讓他的脊柱變得更柔韌了，能做出現代人做不出的彎曲角度。
他轉向第二個魚鰓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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