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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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讚走後，今天的石棲村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喜慶勁兒。
那是白米的香氣。
整個村子，從東頭到西頭，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格外歡實的煙。
村東頭的石老五家，五個半大孩子圍在灶台邊。
石老五媳婦舉著木勺，挨個往碗裡分粥，嘴裡念叨：“別擠！都有！今天管夠！”
剛分好飯，最小的那個已經等不及，把臉埋進碗裡，糊了一鼻子米漿，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後腦勺：“兔崽子，這是細糧！得用舌頭品！”
村中央的石老九家，老兩口對著桌上兩碗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粥，愣是沒敢動。
石老九哆嗦著手摸了摸碗邊：“老婆子，這真是……白米？”
他老伴抹了把眼角：“嗯，用你那罐野棗蜜換的……值了，真值了。”
就連最摳門的石寡婦家，今天也破天荒沒往粥裡摻野菜。
她端著碗坐在門檻上，每喝一口就眯一下眼，美滋滋。隔壁小孩探頭看，她立刻把碗護在懷裡：“看什麼看！這可是上等精米！”
但要說全村最熱鬨、最像過年的，還得數村子最西頭，山腳根下那戶。
石勇家。
這家人窮是村裡出了名的。幾間土坯房，風大點都能晃三晃。屋裡家徒四壁，唯一的貴重物品就是那口吃飯的鍋。
石勇，是家裡的頂梁柱，他爹是有名的獵手，一次上山摔下來斷了腿如今也是跛了，娘早逝，媳婦李小娘是撿著便宜娶的，兒子石磊子剛學會走路。
往常，他家的夥食是能照出人影的稀粥，配上各種苦滋滋的野菜。
可今天，這破院子裡愣是透出一股子今天往飽了吃的氣勢。
灶房裡，李小娘正腰板挺得筆直，手持木勺，開始準備盛飯。
“磊子他爹！火再旺點！這可是白米粥，火候差了都對不住這碗米。”
石勇蹲在灶膛前，賣力地往裡添柴，火光照得他黝黑的臉發亮：“知道知道！”
灶台邊，剛滿一歲的小磊子，正扒著台沿，踮著腳，小鼻子一抽一抽，口水順著下巴滴成了線：“娘…………肚肚叫……”
李小娘舀起一勺粥，湊到唇邊吹了吹，自己先小小抿了一口，眼睛瞬間瞪圓：“老天爺……這米咋能這麼香！磊子他爹，你快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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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勇湊過來就著勺子喝了一口，整個人僵住了。
三秒鐘後。
“嗚嗚嗚……”這個十九歲卻已扛了幾年家的漢子，突然捂住臉，肩膀開始抖動。
“咋了咋了？燙著了？”李小娘嚇了一跳。
“不是……”石勇抬起臉，眼圈紅通通，嘴角卻咧到了耳根，“是太香了……香得我想哭……上次吃這麼純的白米粥，還是我娘在世的時候……”
坐在堂屋門檻上的石老栓，石勇他爹，那條摔瘸的腿伸得直直的，聞言狠狠抹了把臉：“沒出息！一碗粥就哭！過來扶我！”
石勇趕緊過去，卻見老父親盯著灶房的方向，喉結上下滾動，那眼神，都直了。
終於，粥好了。
李小娘鄭重其事地擺開四個碗，兩個缺口豁牙的陶碗，一個稍好點的木碗，還有一個是小石頭的專用小木碗。
她先舀了最稠最滿的一碗，雙手捧給公公：“爹，您先。”
石老栓接過碗，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他看著碗裡那白花花、粘糯糯、米粒顆顆飽滿如玉的粥，深吸一口氣。
“吸溜”
老爺子閉著眼，在嘴裡含了三秒，才緩緩咽下。
然後，他睜開眼，一本正經地宣布：
“這米，比鎮上大老爺家的還純哩，一點雜質都沒有。”
全家肅然起敬。
接著是石勇那碗。這漢子端起碗，沒急著喝，而是先虔誠地對著祠堂方向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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