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乾飯人，乾飯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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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秀握著菜刀，手微微發顫，小心翼翼地切著那塊豬板油。
“這得是多大一頭豬，才能有這麼好的板油啊……”阿秀心裡嘀咕著，既心疼又興奮。
等鍋燒熱，她用筷子夾起一塊板油，在鍋底小心翼翼地擦了一圈，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講究，說是潤鍋，能讓油煉得更香。
然後，她才把所有的板油塊嘩啦一聲倒進熱鍋裡。
“滋啦——”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響聲，瞬間炸開！
濃鬱的、醇厚的、讓人骨頭縫都酥了的豬油香，在這個缺油少鹽的村莊，像點燃的炸藥，瞬間席卷了整個小院。
然後迅速擴散，翻過院牆，衝向四鄰！
那香味太霸道了！太香了！香得人腿軟！香得人心跳加速！香得……想把整口鍋都吞下去！
離村長家最近的正在吃飯的王嬸家，五歲的小孫子狗蛋剛扒了一口野菜糊糊，聞著這香味，愣住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碗裡清湯寡水的糊糊，再抬頭聞聞空氣中那濃鬱到實質化的豬油香，哇一聲就哭了：“奶奶！我也要吃肉！我也要吃香香的！”
對門那家正在啃雜糧餅的大兒子，聞著香味，餅都忘了嚼，口水滴答掉在桌上：“爹……這是誰家啊？過年了？”
蘇讚坐在院子裡聽著此起彼伏的哭鬨聲，心裡默默懺悔：“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對不住了，再忍忍，”她小聲嘀咕，“晚上你們也能都吃上了。”
這時，弟弟石二正好挖野蔥回來。石二一進院門，就被那撲麵而來的豬油香撞了個趔趄，再看到廚房裡那口冒著香氣、油光鋥亮的鍋，眼睛瞬間直了。
他像被勾了魂似的，晃晃悠悠挪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裡那些漸漸變得透明、蜷縮、吐出金黃油脂的板油塊，口水已經不受控製的攢滿整個口腔。
“娘……”石二的聲音都在飄，帶著夢幻般的迷茫，“咱家這是……不過了？”
這話問得石婆子手一抖，差點把鍋鏟扔出去。她瞪了兒子一眼：“閉嘴！胡咧咧啥！”
但罵歸罵，她自己也沒忍住，偷偷咽了口口水，太香了！
石一和石屹也擠在廚房門口，兄弟倆眼巴巴地看著鍋裡的油渣從雪白變成金黃。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蘇姑娘。
阿秀偷偷看了眼正在堂屋和公爹說話的蘇讚，心裡更加篤定了。
這麼好的蘇姑娘，怎麼就被他們村遇上了呢？
這不是祖宗顯靈，看他們石棲村太苦了，派下來神仙使者又是什麼？
就在這時，族長石根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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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石根生晌午前急急叫來的，磚窯的事兒，他跟族裡幾個老人一商量，大家都沒二話，但都堅持不能收錢，非要親自來跟蘇讚說道說道。
結果一進院門，就被那撲麵而來的豬油香撞了個滿懷，再看到桌上那袋白米和廚房裡忙碌的景象，心裡更是感慨萬千。
“蘇姑娘，磚窯的事兒，村裡沒意見。”石根青開門見山，恭恭敬敬，“那地方荒了十幾年了，您能用上，是那窯的造化。什麼錢不錢的，萬萬別提！”
蘇讚無奈笑道：“族長，一碼歸一碼。磚窯是公產，我用了，給補償是天經地義。您要不收錢，我這心裡才過不去。”
一個堅決不要，一個非要給，兩人在堂屋裡杠上了。
石根青是打心眼裡敬畏蘇讚，覺得收她錢簡直是要折壽。
蘇仙子，還要給錢？這傳出去，他們石棲村還要不要做人了？
蘇讚卻是現代思維，講究公平交易，不想欠下太大的人情債，人情債最難還啊！
正僵持著，廚房裡飄來的豬油香越來越濃，一旁玩耍的大寶在門口咽口水的聲音越來越響，蘇讚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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