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毛邊紙引發的小小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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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讚報出手機號碼,又隨口問了幾句安裝細節。
“我們本來是包安裝的,”老板笑著解釋,“設備一到,師傅當天就能裝好,你那邊隻需要有人搭把手就行。”
蘇讚默默聽著,心裡已然有了新主意。
談妥後續事宜,付好定金,蘇讚便驅車往家中趕去。
她現在心情是格外輕快,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著方向盤,腦海裡反反複複,都是方才談好的那套太陽能係統安裝後的美好想象。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心底鋪出亮堂的前路。
她忍不住笑意更深,腳下輕輕一踩油門,車子便如釋重負般,輕快地向前駛去。
而此刻,光年之外的石橋鎮,崇聖書院內,卻是另一番沉鬱光景。
周夫子獨坐窗前,麵色愁悶,眉宇間擰著化不開的糾結。
他掌心緊緊攥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錢袋,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隻木然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昨日,當他得知鎮上來了那般好又那般便宜的毛邊紙時,心裡不知有多歡喜雀躍。
一文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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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常年采買的杏林書局,足足便宜了將近一半。
若是長期在此購置,一年下來,能省下多少銀錢,能多買多少紙,他不敢細算。
一算,心便亂得更厲害。
可他比誰都清楚,這紙對清水村的孩子們意味著什麼。
有了這便宜紙,清水村那些孩子,就再也不用為一張紙而小心翼翼了。
不用再正麵寫完寫反麵,反麵寫完再裁開來用。
不用再為買一張紙猶豫半天,握著筆舍不得落下。
他們可以放開手寫,想寫多少寫多少,想寫多大寫多大。
就衝這個,他心裡就止不住地歡喜。
一想到孩子們能放開手腳寫字,周夫子的心便滾燙得厲害。
可這份滾燙的歡喜過後,一座更沉的大山,狠狠壓在了他心頭。
杏林書局,本就是孔家的產業。
想當年,他一朝失足,毀了半生前程,是崇聖書院的孔榮孔山長,厲聲將他罵醒,把他從泥潭裡硬生生拉了出來,還給了他一條活路,一份體麵。
這些年,二人早已相交莫逆。
後來當他決意回清水村辦蒙學,孔山長不僅贈了厚禮,還親自托付他的四弟,也就是杏林書局的東家孔苼,特意交代周文英往後采買筆墨紙硯,一律按成本價算。
所以他這些年在杏林書局買紙,一直是二百二十文一刀。
比市價便宜整整八十文。
這哪裡是便宜,分明是天大的人情。
如今,他卻要為了百文一刀的紙,轉頭去買別家的貨。
那不是當眾打孔山長的臉嗎?
那這些年的照拂、雪中送炭的情義,又算得了什麼?
周夫子攥著錢袋,指尖沁出冷汗,心內翻江倒海。
一邊是身為讀書人,刻在骨裡的信義與風骨。
一邊是一群孩子眼巴巴盼著的紙筆與前程。
這誘惑太大了,他一宿未眠,翻來覆去算到天明。
算能多買多少紙,算能讓孩子多寫多少字,算到心頭發酸,算到難以抉擇。
他終究是狠下心,預支了兩個月的束脩,儘數裝進錢袋,紅著臉,準備今日便去買那便宜紙。
可腳步邁到門口,再也挪不動半分。
讀書人最重信義。
孔山長的恩,孔家的情,樁樁件件,都像繩索一般,捆著他的腳。
他就這麼坐著,從早晨坐到晌午,從晌午坐到現在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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