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川沉吟片刻,道:“廣武關在鎮北城西邊一百二十裡,偏頭關在西邊一百八十裡,兩關之間,還有三座軍堡,從鎮北城到偏頭關,一百八十裡防線,就能連成一線。”
楊懷素點頭:“那兩關的守將呢?朝廷原本派著人,你要是接手,他們怎麼安排?”
寧凡川道:“廣武關守將李成,偏頭關守將王全,都是幽州老人,守關多年,熟悉地形。臣不打算動他們,讓他們繼續守著。隻是往後,他們得聽臣的調遣。”
楊懷素想了想,點頭:“這樣穩妥,隻是——”
他頓了頓,看著寧凡川:“燕國公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廣武關、偏頭關,原本歸燕國公府管,陛下這道旨意,是把這兩關從燕國公手裡劃出來,交給你。燕國公嘴上不說,心裡能樂意?”
寧凡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他看著茶碗裡漸漸沉下去的茶葉梗,緩緩道:“楊主事放心,燕國公那邊,臣會親自去說。”
楊懷素看著他,沒再追問。
楊懷素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寧凡川送到門口,楊懷素回頭道:“寧將軍留步,我今兒在你這兒歇一宿,明兒一早就往回趕。年底了,得趕在封印之前回京複命。”
“楊主事一路保重。”寧凡川抱拳。
楊懷素擺擺手,跟著羽林衛往驛館那邊去了。
寧凡川站在門口,看著那一行人走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暖閣,他重新坐下,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
拆開信封,裡頭是一張薄薄的信箋,疊得整整齊齊。展開來:
朔雲邊月滿關山,雁字回時人未還。
莫道玉門春色晚,東風先度鎮北城。
寧凡川把這首詩看了兩遍。
朔雲邊月,雁字回時。玉門春色,東風先度。
字跡清秀,墨色新鮮,是剛寫不久的字。
寧凡川看著那四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信箋重新疊好,裝回信封,收進懷裡,貼身放著。寧凡川坐在炕上,看著炭火,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撲麵而來,灌進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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