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什麼都沒有他的安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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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大步走到老僧麵前。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赤紅,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而變得嘶啞低沉,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瘋狂: “大師!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保成他……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下午……下午他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不敢去想,卻又不得不問。
老僧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如同受傷猛獸般的胤禔,沉默了片刻,終究是緩緩開口,聲音空靈卻帶著沉重的事實: “阿彌陀佛。殿下所中之毒,陰狠異常,深入骨髓。
今日下午,乃是第一次行功,逼出淺層毒素。
此過程,如同將附骨之疽生生剜除,又如將纏繞心脈的絲線一根根抽離……其痛苦,非言語所能形容萬一。”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如何描述那極致的痛苦,最終化為一聲歎息: “殿下……整整承受了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刮骨洗髓……”
胤禔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下午自己心口那陣尖銳的、難以忍受的疼痛……那竟然隻是保成所承受的萬分之一?!
想象著弟弟在那一個時辰裡,是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如何痛苦地掙紮,如何將自己傷得掌心血肉模糊……胤禔的理智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和心痛徹底焚毀!
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野獸負傷般的低吼從胤禔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眼淚決堤般湧出。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冰冷的朱紅殿柱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手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誰?!到底是誰?!】 內心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咆哮,充滿了毀天滅地的殺意! 【是哪個畜生?!哪個天殺的畜生敢這麼對他?!
爺要殺了他!爺要把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誅他九族!一個不留!!!】
他像一頭徹底被激怒的雄獅,在原地暴躁地轉圈,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殺氣。
那是他從小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嗬護著長大的弟弟啊!
是他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看他皺下眉都心疼的保成啊!
竟然被人用如此陰毒的手段害成這副模樣,承受著煉獄般的痛苦!
這讓他如何不恨?如何不瘋?!
此刻的胤禔,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出凶手,用世間最殘酷的手段,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老僧靜靜地看著他發泄,並未出言阻止,直到胤禔的怒吼變成壓抑的嗚咽,才緩緩道: “施主,嗔恨如烈火,灼人先灼己。殿下此刻最需要的,是安寧。”
那“安寧”二字,如同帶著清心咒法的冰泉,驟然澆在胤禔幾近焚毀的心頭。
他猛地頓住了所有動作,那砸在柱子上的拳頭死死抵著冰冷的木頭,手背上鮮血混合著木屑,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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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敗的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楚。
是啊,安寧。
保成需要安寧。
他在這裡發瘋、咆哮、恨不得立刻提刀去殺人,除了宣泄自己的無能狂怒,對保成的傷勢有任何益處嗎?沒有。
甚至可能因為他的躁動,影響到內殿那個絕對安靜的環境。
這個認知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被憤怒充斥的腦海。
他不能亂,至少現在不能。
凶手可以稍後去查,去殺,但保成的安危,就在此刻。
胤禔死死咬住牙關,幾乎用儘了畢生的自製力,強迫自己將那翻江倒海的殺意和恨意一點點、一點點地壓回心底深處。
他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那氣息初時依舊紊亂粗重,但幾次之後,漸漸變得綿長而深沉,儘管每一次吐納,都仿佛帶著血腥味。
他緩緩放下抵在柱子上的手,任由那刺目的鮮血滴落在地,轉過身,再次麵向老僧時,雖然眼眶依舊赤紅,周身那狂暴的氣息卻已強行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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