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破釜沉舟的堅定。
索額圖看著眼前這些義憤填膺的族人,心中既感悲憤,又有一絲慰藉。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麵孔,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
“好!既然諸位叔伯兄弟都有此心,那我索額圖今日就在此立誓!”
他舉起右手,一字一頓,如同宣誓:“殿下之事,便是我赫舍裡全族之事!佟佳氏不仁,就休怪我等不義!
我已命人加緊搜集佟家罪證,隻待宮中局勢明朗,時機一到……”
他眼中寒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便是我們與他們,徹底清算之時!
屆時,還需仰賴諸位叔伯兄弟,在朝在野,同心協力!
定要叫那害了殿下的奸佞之徒,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同心協力!討還血債!”
時間在乾清宮這方寸之地,仿佛被拉扯得異常緩慢而沉重。
轉眼間,便到了第三日。
與前兩日相比,殿內傳出的聲音有了明顯的變化。
那痛苦的嘶喊不再是持續不斷,而是變成了一種更加令人心悸的、間歇性的爆發。
仿佛那毒素被觸及到了更深的層麵,每一次的衝擊都更加猛烈。
胤礽的聲音時而高亢尖銳,充滿了無法忍受的絕望;
時而卻又陡然低落下去,化為一種如同小獸瀕死般的、斷斷續續的嗚咽和抽搐般的喘息,仿佛連呐喊的力氣都被那極致的痛苦剝奪。
胤禔站在殿外,聽著裡麵那一聲聲如同鈍刀割肉般的聲響,隻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那節奏一次次地被撕裂。
他死死地攥著拳,那早已結痂又崩裂、反複數次的手背上,舊傷疊著新傷,血肉模糊,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因為心裡的痛早已蓋過了一切。
他隻能像個被釘在地上的木樁,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關,承受著這無儘的煎熬。
康熙依舊保持著帝王的威儀,挺直著脊背,但那緊抿成一條直線的唇和微微顫抖的負在身後的手,泄露了他內心同樣的驚濤駭浪。
每一次殿內聲音陡然拔高,他的下頜線便會繃緊一分;
每一次聲音微弱下去,他的眼神便會更加深沉一分。
他仿佛能透過那扇門,看到他的保成正如何在鬼門關前掙紮,那份身為人父的心疼與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而到了第四日,情況愈發酷烈。
殿內傳出的痛苦之聲,已然帶上了一種近乎非人的沙啞和破碎,仿佛聲帶都已在那持續的煎熬中受損。
那不再是單純的喊叫,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擠壓出來的、混合著極致痛楚與微弱求生欲的哀鳴。
有時,甚至會陷入一種令人恐慌的死寂,隻有老僧那低沉而急促的誦經聲隱約可聞,過了許久,才會又爆發出一陣更加淒厲、仿佛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的慘嚎。
這斷斷續續、時而高亢時而死寂的過程,比持續不斷的慘叫更讓人揪心!
那死寂的片刻,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讓殿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那隨之而來的、更加慘烈的嚎叫,又像是在證明著裡麵的人正在經曆著怎樣地獄般的折磨。
胤禔隻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繃緊到了極限,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衝進去的衝動。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殿門,額頭重重地抵在冰冷的廊柱上,肩膀無法抑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不讓那哽咽的聲音泄露出來,鹹澀的淚水混合著手臂上被咬出的血腥味,一片狼藉。
保成……保成…… 他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地、無聲地嘶喊著弟弟的名字,那錐心刺骨之痛,幾乎要將他逼瘋。
康熙依舊站在那裡,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但他的臉色,也比前兩日更加蒼白,眼底的血絲如同蛛網般密布。
他負在身後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幾個清晰的月牙形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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