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裡寫了今日所有買鹽的人，也寫了那幾個帶頭鬨事的人。”
“若被他們搶走，百姓就說不清了。”
陸昭心口一沉。
這些人真正要毀的，不隻是鹽價。
是證據。
是讓百姓親眼看見官府有鹽、有人鬨事、有人哄抬的那條清楚脈絡。
江懷民帶人圍住最後兩名黑衣人。
其中一人眼見逃不掉，竟直接咬破口中毒囊。
阿壽想攔已經晚了。
另一人也要自儘，被江懷民一刀挑斷下巴，毒囊滾落在地。
劉清平看得頭皮發麻。
“死士？”
江懷民蹲下檢查。
“不像普通海商。”
陸昭走過去，掀開那人衣領。
頸後有一個小小的烙印。
不是海灣標記，也不是金帳標記。
是一隻半張開的黑手。
劉清平臉色疑惑。
“這是什麼？”
沈晏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黑掌會。”
眾人回頭。
沈晏安匆匆趕來，白袍沾了灰，神色少見地凝重。
陸昭看向他。
“沈晏安殿下知道？”
沈晏安點頭。
“我做太子時聽過。”
“這是一個很舊的商會，不屬於一國。”
“哪處有鹽、鐵、船、馬、糧的大買賣，他們就鑽到哪處。”
“他們不想讓任何國家把賬查清。”
“因為賬越亂，他們越能賺錢。”
江懷民眼神沉下去。
“所以金帳和海灣同時入京，是他們串的。”
沈晏安道。
“很可能。”
“黑掌會不一定掌控所有使臣，但一定有人收了他們的錢。”
陸昭看著地上的烙印。
“他們怕金帳交搶商隊的賬。”
“也怕海灣交船債賬。”
“更怕寒沙、雲澤、大周的法子繼續往外傳。”
李芸從鹽倉跑來，氣得臉都紅了。
“他們就是靠亂發財。”
“百姓欠債，商隊被搶，漁戶還三代，牧民打水草，他們都有錢賺。”
王月慢慢緩過氣，聲音仍有些輕。
“所以我們讓賬清楚，就是斷他們財路。”
陸昭點頭。
“不錯。”
張靜忽然小聲道。
“陸大人，今天鬨鹽的人名單還在。”
“買鹽冊也在。”
“我沒丟。”
陸昭看向她。
張靜眼圈紅了，手還在抖，可冊子抱得很緊。
陸昭聲音放緩。
“做得很好。”
張靜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又硬生生忍住。
皇帝得知西市遇刺和黑掌會時，禦書房裡的茶盞當場砸了。
“好啊。”
“朕還以為隻是幾個使臣想占便宜。”
“原來後頭藏著這麼一隻手。”
臉色也冷。
“父皇，東宮查到，使團入京前三日，金帳年輕部首和海灣海潮行掌櫃，都在城外同一座別院停過。”
“那別院明麵屬於一個退下來的商人。”
“但賬上查不到真正主人。”
陸昭道。
“黑掌會不會用自己名義買宅子。”
“查糧、鹽、船、馬四路商號。”
“誰同時給金帳和海灣墊過銀，誰嫌疑最大。”
皇帝看向她。
“你想怎麼做？”
陸昭道。
“先不揭黑掌會。”
“繼續談。”
皇帝皺眉。
“他們都動手殺你了，你還談？”
“要談。”
陸昭神色冷靜。
“隻要我們停談，金帳和海灣就會覺得大周怕了。”
“黑掌會也能趁機告訴他們，新法一定會帶來亂事。”
“所以明日照常開議。”
“臣要讓金帳和海灣自己看見，真正不想讓他們交賬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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