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寫一篇阿房宮賦諷刺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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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考的是辭章。
這主要考察的是考生的文采與辭藻。
題目隻有一個：以“福寧宮”為題，作一篇辭章，文體不限，意在頌揚當今皇後之賢良淑德。
福寧宮......
陸昭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相關的信息。
這是皇後為了給太子祈福，在護國寺旁斥巨資建造的一座宮殿。
據說，宮殿所用的木料皆是千年金絲楠木，地磚由白玉鋪就，梁柱之上甚至鑲嵌了明珠寶石。
整座宮殿金碧輝煌，極儘奢靡。
此事在朝野上下，早已引起了不小的非議。
許多禦史言官都曾上書彈劾，認為皇後此舉勞民傷財，有違祖製。
但皇帝對此，卻一直未曾明確表態。
如今，這道題目出現在了決定無數士子前程的府試考卷上......
其背後的深意，就變得極為耐人尋味。
陸昭看著題目，陷入了沉思。
誇讚皇後賢良淑德？
這看起來是題目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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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昭卻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她仔細地揣摩著聖意。
皇帝，是一個英明的君主。
他勤於政事，愛惜民力，絕非昏聵之人。
皇後如此大興土木，修建奢華宮殿，皇帝心中不可能沒有芥蒂。
他之所以遲遲沒有發作，或許是顧及夫妻情分，或許是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那麼，他為何要將這樣一道題目，放在府試之中？
讓天下學子，去歌頌一座備受爭議的奢靡宮殿？
這不合理。
除非，皇帝的本意，根本就不是讓學子們去歌頌。
他是在借此，試探天下士子的風骨與膽識。
他想看看，在皇權的威壓之下，有多少人敢於直言進諫，又有多少人隻會阿諛奉承。
這道題，看似是送分題，實則是一道陷阱。
若是真的按照字麵意思去寫，極儘辭藻地去誇讚皇後，或許能寫出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但絕對不會得到主考官的青睞。
因為那不是皇帝想看到的。
皇帝想看到的，是有人能透過這層華麗的表象，看到其背後隱藏的奢靡之風，並對此提出批判。
他需要一個聲音......一個來自士林的聲音，來替他敲打皇後，提醒後宮，警醒朝堂！
這種事情，皇帝自己當然也能做。
但他偏偏不做。
他要將此事化作一道考題，這本身就是一種更高明的政治手腕。
他想看看，這一代的年輕人裡，有沒有真正心懷天下，不為強權所拘的人！
有沒有未來的肱骨之臣。
想通了這一點，陸昭的思路豁然開朗。
誇讚皇後？
絕無可能。
她要寫的，是一篇批判奢靡之風的文章。
但是，又不能直接抨擊當朝皇後。
那樣太過直接，不僅會得罪皇後，甚至可能會被扣上“妄議宮闈”的罪名。
文章要寫得有技巧。
要借古諷今。
一個名字，在陸昭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阿房宮......
她決定，虛構一段當世不存在的曆史，寫一篇《阿房宮賦》。
所謂“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
主意已定，陸昭不再猶豫。
她重新研墨，提筆，將滿腔的思緒，儘數傾注於筆端。
“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當她寫下最後一個字時，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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