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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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票口前掛著一塊牌子，寫著今天的列車時刻與票價。
一等：駿河南，駿河城東，三小判
二等車，一分金；
三等車，八義元錢；
四等車，四義元錢。
下麵還特意用通俗算法寫了一行小字：
四等一張，折合飯團三十個有餘。
林日粗粗掃了一眼自己這一隊人。
自己一個，朱蕃音一個，榆枝一個，侍女、護衛、賬房、車夫，已經十來個；
加上從村裡贖來的姑娘，還有幾個工匠、幫工。
總數往上一加，輕輕鬆鬆破百。
“媽的。”
“光一趟火車，車票就一百多張。”
“革命這玩意，還真花錢。”
但他還是打算讓大家都坐二等，別分上下，培養平等的同誌友誼。
可話剛到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榆枝已經利落地走到窗口，衝裡頭的職員微微點頭。
“勞煩，二等票十六張。”
“其餘一百一十張，三等、四等搭配，依規折扣。”
“儘量往四等上靠。”
職員看了看她遞過去的牌子，愣了一下，上麵蓋著東海宣慰司的印戳，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點頭。
很快，一疊疊車票按顏色分開，被整整齊齊碼在櫃台上。
二等車票是深藍色的硬紙，背後印著一行小字：軟墊、包廂、禁煙。
三等是黃褐色，四等是灰白色，紙張也更薄。
“等一下。”
“為什麼要分？”
“咱們都二等就行了。”
“老師。”
朱蕃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很。
“我們人太多了。”
“這一趟下來，全上二等，單是車費就是幾十個小判。”
“我們還有零件要買，還有工坊要建，還有姑娘們的衣服、夥食、被褥。”
“老師總說要節約經費。”
“那就從車票開始。”
她說得理直氣壯，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旁邊排隊的姑娘們聽見。
姑娘們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生怕自己給人添麻煩。
榆枝適時補了一句：
“二等給先生、小姐，還有幾位管事。”
“我們坐三等、四等就好。”
林日張了張嘴。
他知道她們說得沒錯。
三等、四等也算是人了，不再是跟牲口擠在一節車廂裡。
鐵路剛修起來那會兒，很多地方的最低等車廂連椅子都沒有，隻是一節空棚子，羊在前，人在後。
“行。”
他轉而在心裡罵自己：
“搞什麼平等。”
“革命先要活著。”
“銀子都花在車票上，還搞個屁。”
票很快發下去。
二等十六張，被榆枝分給林日、朱蕃音、幾位管事。
其他人，手裡拿著黃褐與灰白色的車票，局促又小心，生怕弄丟。
“把票收好。”
“誰丟了，就自己站著去駿河。”
姑娘們哎了一聲，趕緊把車票夾進衣襟。
火車開車前十分鐘，檢票口開了。
二等、三等、四等等候的通道分得清清楚楚：
二等通道那邊，排隊的是武士、商人、少數打扮時尚的婦人。
他們手裡拿著皮箱、傘，很少交談。
三等、四等那邊完全是另一種味道。
笑聲、吵鬨聲、方言混雜地打成一片。
有人一邊擔心車上沒地方掛、一邊又忍不住跟旁人聊起這趟車要走多久。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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