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太平洋華工產業聯合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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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錢就到了。
鐵路公司、港務公司、保險公司、共和黨競選委員會，名目寫得都很體麵：
勞工調解與福利基金、西海岸治安協力經費、港區秩序維持專項、勞動者互助登記費、選區治安臨時支出。
總計三十四萬美元。
羅斯福把清單推到黃克強麵前的時候，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點。
“不是白給你的。”
“我知道。”
黃克強把那幾頁紙翻了兩遍，耳邊嗡嗡響。
從衡陽那次以後，就一直明白一件事：
錢不是萬能的。
可沒錢的時候，什麼都做不成。
兩湖書院出身的秀才，參與鼓動學生和族人下鄉，加入農會，有倡亂之嫌。
主犯林日沒抓到，剩下的人分輕重。
最該殺的一批，在衡陽那次問斬裡已經殺了。
剩下這些，還有利用價值。
那個時候，他第一次真正明白：在國家眼裡，人不是先分忠奸善惡，而是先分有沒有用。
現在，美利堅這邊也一樣。
因為他有用。
能組織大明勞工。
能讓這群人，在必要的時候抱成一團，必要的時候又拆散，回歸秩序。
老師走之前那句這裡的路，有人會走，當時隻聽懂了一半。
現在，另一半也懂了。
不是所有路都通向起義。
有些路，先通向名冊、工票、槍櫃、選區、議員辦公室和警長的默許。
金山的勞工同鄉會，很快換了個名字。
太平洋華工產業聯合工會。
能不能打。
敢不敢開槍。
有沒有在暴動裡衝鋒過。
哪些是講義氣的，哪些是隻認錢的，哪些是喝點酒就亂說話的，哪些能做骨乾，哪些隻能做外圍成員。
老師臨走前留下來的那點路子，這時候反倒越發好用了。
成冊。
分類。
分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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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麵上還是互助組織。
暗裡已經是一支可以拉出來乾架的武裝工會。
他一開始還有點懵。
老師在的時候，大方向都是老師定的。
老師一走，屋子忽然空下來。
黃克強這個晚上幾乎沒有睡覺。
這個國家，很糟糕。
可也真的充滿活力。
警察會打人，資本會騙人，報紙會胡說八道，白人會排外，墨西哥人被當牲口，印第安人連人都不算。
可它又不停地在進步。
今天這個法案，明天那場聽證。
今天這個工會，明天那個委員會。
今天一場暴動，明天就有人拿這場暴動去講憲法、講權利、講持槍、講自由勞動者如何保衛自己。
老師說過，大明未來最大的敵人，不一定是英吉利，也不一定是俄國。
而是美利堅。
那時候他還沒全懂。
現在開始懂了。
這個國家最可怕的，不是它現在比大明更強。
而是它哪怕挨了打，哪怕丟了臉，哪怕走錯了路，也能很快從錯誤裡長出新東西。
它總在變。
而且變得很快。
所以黃克強答應了。
幾天後，第一場真正的臟活就來了。
不是對外。
是對內。
加州、內華達、猶他幾地，反對海軍擴軍、反對新增債券、反對聯邦進一步向太平洋擴張的遊行隊伍開始集結。
裡頭什麼人都有。
民主黨人。
地方孤立派。
幾家被海軍新預算和鐵路整並擠壓得喘不過氣的老板。
還有不少本來就恨華工、恨東部銀行家、恨華盛頓的白人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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