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她們在擴大搜索範圍。”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在看那三艘船的位置。她們正在向埃及遠征號所在的方向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準。
有人在指引她們。
或者，有東西在指引她們。
勒弗萊爾說：
“該走了。”
科洛納說：
“還有四個小時。”
勒弗萊爾說：
“四個小時之後，她們會到這裡。”
科洛納說：
“知道。”
他看著那片海。
那個方向。
凱爾戈芒的方向。
（六）
下午四點。
瞭望哨的聲音從桅樓上砸下來：
“小艇——有一艘小艇——”
科洛納的望遠鏡在半秒內舉到眼前。
一個小點。在南邊的海麵上。很小，很小，幾乎看不見。但它在動。在往這個方向動。
勒格朗站起來。
帕斯卡從船頭衝回來。
所有人都在看那個小點。
那艘小艇越來越近。
科洛納看清了——一艘。隻有一艘。六個人？他數不清。那艘艇在水裡起伏，有時被浪擋住，有時又浮起來。
德·魯維爾攥緊那支鉛筆。
勒格朗的煙鬥從嘴角滑落，掉在甲板上。
他沒有撿。
（七）
小艇靠幫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凱爾戈芒是第一個爬上來的。
他的獨手抓住繩梯，一格一格往上爬。很慢。比平時慢。但他爬上來了。
他站在甲板上。
臉上全是血。不是他的——他搖頭。是別人的。
他的左袖空蕩蕩地垂著。那隻袖管上也有血。
科洛納看著他。
凱爾戈芒說：
“五個。死了三個。”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報水深。
“兩個被俘了。”
沉默。
科洛納說：
“你？”
凱爾戈芒說：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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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看著凱爾戈芒的臉。
看著那些血。
看著那隻空袖。
凱爾戈芒說：
“巡邏艇沉了。我用斧子砍的。”
他頓了頓。
“他們開槍的時候，我躲在那艘艇後麵。”
又頓了頓。
“後來艇沉了，我漂著。小艇回來找的我。”
科洛納說：
“誰去找的你？”
凱爾戈芒沒有說話。
帕斯卡從人群裡走出來。
他站在凱爾戈芒身邊。
“我。”
他說。
“我回去找的。”
他看著科洛納。
“我看見那艘巡邏艇沉了。看見有人在漂。我就——就劃回去了。”
勒格朗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媽的……你們兩個……”
他沒有說下去。
帕斯卡說：
“他讓我走的。我就走了。但走到一半，我想——我不能讓他死在那兒。”
凱爾戈芒看著他。
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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