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般的歡呼。
他的馬很穩，步伐從容，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科洛納看著他的背影。
十年了。
從阿布基爾到巴黎。從少將到元帥。從一個人到有妻子，有兒子。
十年前，他站在剛毅號的後甲板上，看著東方號在火光中爆炸。那時候他隻有一艘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活著出去。
十年後，他騎在馬上，走在巴黎的街道上，接受萬人的歡呼。
（五）
中午十二時。
巴黎聖母院。
巨大的管風琴奏響了莊嚴的樂曲。那聲音從高處傾瀉下來，充滿了整個教堂，震得人心裡發顫。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斑斕的光影，紅的，藍的，金的，紫的，像是一幅流動的畫。
教堂裡坐滿了人。將軍們，大臣們，外交官們，還有從各國趕來的貴賓。他們穿著最隆重的禮服，胸前掛滿了勳章，坐得整整齊齊，一動不動。
拿破侖站在祭壇前。
他穿著紫紅色的皇帝禮服，披著白色貂皮鬥篷，頭上戴著那頂著名的金桂冠。陽光從頭頂的窗戶照下來，正好落在他身上，把他照得像一尊神像。
約瑟芬站在他旁邊。
她穿著金色的長裙，頭戴鑽石冠冕，端莊地站在那裡，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她的眼睛在人群中掃過，找到波利娜，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科洛納走上前，單膝跪下。
教堂裡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拿破侖拿起一份詔書。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堂裡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茲授予安傑洛·科洛納元帥為法蘭西帝國大選帝侯。”
他把詔書遞給科洛納。
科洛納接過。
那詔書很輕，羊皮紙的，係著紅絲帶。但他覺得沉。
拿破侖又拿起另一份詔書。
“茲授予安傑洛·科洛納元帥為巴爾乾事務仲裁者。希臘、塞爾維亞、保加利亞、羅馬尼亞諸國，凡有爭端，皆由其裁決。”
科洛納接過。
拿破侖看著他。
“起來吧。”
科洛納站起來。
拿破侖低聲說：
“希臘國王。大選帝侯。巴爾乾仲裁者。”
科洛納說：
“是。”
拿破侖說：
“十年前，在埃及，你想過會有今天嗎？”
科洛納說：
“沒有。”
拿破侖笑了。
那笑很輕，隻有他們兩個人能看見。
“我也沒想過。”
（六）
下午三時。
儀式結束。
人群散去，巴黎漸漸安靜下來。街道上隻剩下那些還沒收走的彩旗和花環，在風中輕輕飄動。
科洛納和拿破侖站在杜伊勒裡宮的辦公室裡。
牆上掛滿了地圖。歐洲的，地中海的，英吉利海峽的，黑海的。紅色的箭頭和藍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像是某種戰爭的密碼。那些地圖科洛納看過無數次，每一張都爛熟於心。
拿破侖站在窗前，背對著科洛納。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
“科洛納。”
科洛納說：
“是。”
拿破侖說：
“下一步，你怎麼想？”
（七）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片英吉利海峽。那片窄窄的海水，最窄的地方隻有三十多公裡。他曾經在那裡打過仗，躲過納爾遜，用過飛艇，用過魚雷。
那片海，他太熟悉了。
拿破侖轉過身，走到他身邊。
“直布羅陀打下來了。西班牙現在是我們可靠的盟友。卡洛斯四世國王地位穩固，不會再搖擺了。”
科洛納說：
“是。”
拿破侖說：
“本來我想過，如果西班牙不聽話，就打過去。現在不用了。”
他頓了頓。
“現在可以專心對付英國了。”
科洛納說：
“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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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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