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爺爺的故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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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南卻說道：“我不知道。但喬安告訴我過，若是再看到這個香囊的時候，便是時機合適的時候。”
他垂眸，靜靜看著沈離書腰間的那個香囊。
這舉動其實有些冒昧和失禮，但他……是真的很想念沈喬安，那個總是喜歡闖禍，總是放肆跟長輩頂嘴，也總是笑著調侃他與夫人，並承諾一定會在他的婚禮上送出大禮的沈喬安。
年少輕狂時，他們也曾立下誓言，將來他們一個從文一個從武，定然要將這大齊治理成國泰民安之相。
也曾早早便為尚未出世的兒女許下婚約，若是將來兩家有一兒一女，便要結為親家。
可誰會想到，到了最後……他與夫人再無子嗣的緣分，而沈喬安……也不在了。
沈離書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香囊，“爺爺他……”
“他離世之前，曾給我書信一封，這裡也有一封信是給你的。”鋪墊了這麼多，說了這麼多，莫向南來這裡，其實隻是為了給沈離書送一封信。
沈離書愣了愣，才接過莫向南遞過來的那封信。
在這裡也待很久了，他便起身道：“你看完之後，若是還有什麼想說的，亦或是有什麼想做的，可來莫府尋我。”
說罷，他便離開了。
而莫向南剛走，江懷安便敲門了。
雖然沒得到沈離書的應允，但江懷安知道，自己這時候推門進去，是不會被罵的。
所以便直接進去了。
沈離書在看那封信。
其實隻有幾行字——
【小雪兒，見字如晤，近來可安？這世道太亂，本想你偏安一隅，不入紛爭，奈何天意弄人，你終究還是入了局。若心中實在執念，那便放手去做，你莫伯伯可助你一臂之力。切記，我是你爺爺，那是你莫伯伯。】
沈離書無奈一笑，淚珠便從眼底滾落。
都這種時候了，還不忘占人家莫伯伯的便宜。
將書信小心折疊起來，沈離書忽然覺得那顆冰冷許久的心臟，又有些溫度。
她一直以為爺爺當年會情緒崩潰激動到毒發離世，是因為被人認出，也是因為想到了當年那些不堪的事情，過不去心裡的那一關。
卻原來，真的隻是因為那顆毒丸耗儘了他所有壽命，而他當年在江州被認出來，也讓他想起了沈家人的死，想起了親妹妹的死，也唯恐自己當時出現在江州，會連累譚爺爺和靈兒……
江懷安一直安靜坐在旁邊陪著她。
不問她在看什麼，也不問她在哭什麼，更不問她想要做什麼。
許久後，沈離書吸了吸鼻子，才輕聲說道：“其實爺爺不在之後，我也幾乎跟著走了……我曾經，也經曆過一些難以啟齒的事情。後來我以為，重活一遭，我也該看開一切了，隻想著和爺爺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爺爺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她很慶幸，自己自殺穿越過來之後便成了一個嬰兒，不必理會世事，也不用去想太多複雜的事情，真的儼然重生了一般。
可其實，有些東西是無法徹底消滅的。
比如記憶。
比如傷害。
有些東西，無論過去多少年，她都會永遠記得。
也避免不了恐懼。
所以她開始努力學習醫術，努力通過此法賺取大量的錢財，用這些錢財救濟百姓的同時，也是在為自己鋪路。
她再也不要做那個隨時隨地便被人囚禁和羞辱的螻蟻！
她要保護好自己和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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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所有的盼頭，都是因為爺爺。
爺爺是她在這個世界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幫助她走出那些陰影和折磨的人。
爺爺便是她努力活下來的希望和支撐。
所以爺爺走的時候，她殺光了那些人，連一條狗都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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