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誅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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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靠在他懷裡，仰頭看了他一眼。
故事還在繼續。
“……那些被富商幫過的苦命人都說，將來一定會報答富商一家，也願意為他們當牛做馬。富商卻隻是笑著，說是希望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
“後來，在富商的幫助下，那些苦命人的確慢慢過上了好日子，甚至也有人在富商的幫助下，考取了名次，去了別的地方當官……”
少女見他忽然頓住了，便問道：“那富商後來一定變得更加有錢了吧？”
既然他幫過的那麼多人都發達了，那每個人都回報一些，一定是變得更加有權有勢。
“不……”
宇文霐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富商沒有活到那個時候。”
“啊？”少女驚訝不已，“富商生病死了嗎？”
“不是。”
“那是……”
“因為富商太有錢了，且威望超過了當地的縣令，縣令想要富商幫著做一些壞事，富商不願意殘害當地的百姓，沒有答應，就被縣令隨便找了一個借口，關進了大牢裡……”
家中所有的錢財也都被縣令洗劫一空。
從此，那富商家中便徹底沒落，家中的奴仆因此全散了，隻剩下母子三人相依為命。
隻是這世道，沒錢寸步難行，更何況這母子三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風餐露宿，食不果腹，自然難以存活。
那富商的妻子本就是千金小姐出身，身子嬌貴，富商出事之後也連累了娘家人，娘家人為了保存家族勢力，隻得向那縣令低頭求饒，為了表示忠心，自然不敢接濟這母子三人，很快，富商的妻子便重病難愈。
本就連食物都沒有，又哪兒來的錢治病呢？
最初，那富商的妻子還有點意識，會勉強著微笑說自己隻是病了，很快就會好了，但漸漸的，她越來越虛弱，甚至連眼睛都無法睜開了。
大兒子心疼母親，也心疼餓得一直在哭的弟弟，便隻好前往那些曾經被他父親救濟過的人家裡，磕頭求助。
隻要一人給出一點點糧食，一點點銀錢，就能夠給母親治病，足夠他們熬過這個艱難的冬天了。
但，那個冬天，收成不好，糧食也很稀罕，家家戶戶都不肯開門，自然也不舍得給銀錢治病。
富商的妻子終究是死了。
無處可以埋葬，也隻能是等著屍體腐爛發臭後，隨便找塊地方埋了。
再後來，大兒子隻能帶著小兒子去撿一些軟的樹皮和樹葉來勉強充饑，兩個孩子餓得麵黃肌瘦，哪怕艱難熬過了那個冬天，卻不知還能熬多久。
終於有一日，大兒子受不住了，便鋌而走險偷了幾個熱乎的包子，給餓得奄奄一息的弟弟充饑。
那個包子尚未進到嘴巴，便被人追了上來。
弟弟眼睜睜看著哥哥被那幾個氣急敗壞的人給活活打死，等發現自己把人打死之後，那幾個人才徹底愣住，才發現……這原來是曾經幫過他們的那位恩公的兒子。
但也隻是麵色難看地罵了幾句話，還狡辯若非這孩子偷東西，他們也不會下此毒手，若是好好同他們說，他們不會給嗎？
最後，也沒把掉在地上的幾個臟包子拿走，隻是踢到了弟弟的麵前，施恩一般說道：“罷了，看在你們這麼可憐的份兒上，這包子就留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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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在宇文霐懷裡的少女怔愣地聽著這殘忍的故事，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而宇文霐說到這裡，也頓住了。
不再講話。
不知過了多久，少女才回過神來，輕聲問道：“後來呢？”
“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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