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戩殺機暴漲、哮天犬悄無聲息銜尾追蹤,金吒、木吒等人在碧遊宮攪弄風雲,大占上風之時。
誰也不曾察覺,距他不過數丈之遙的玉階之上,一道清清淡淡的目光,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碧遊宮的亂局一起,譚浪便有了反應!
他從女媧娘娘處借來山河社稷圖,交予金靈聖母執掌後,便退回居所調息歇息。
這幾日殫精竭慮、步步算計,如履薄冰,分毫不敢大意。饒是金仙之身,心神也耗損頗巨,明日還有封神擂台要戰,自然要養精蓄銳一番。
他的居所,竟在一口水井之中!
沒錯,一口井裡。
他本是東海之畔古潭之靈,生於潭、長於浪,故而取名譚浪。
名字雖不算難聽,道行卻終究不算出眾,區區金仙修為,在截教萬仙之中,實在排不上號。
通天教主一聲令下,萬仙集結。
金鰲島雖大,以他這般修為,原本也隻能與一眾弟子擠大通鋪。
直到譚浪穿越而來,萬仙陣前為求自保卻表現亮眼,得了通天教主青睞,才獲準入駐碧遊宮,得了這處居所。
可雖是一口井,那也是碧遊宮的井!
畢竟是通天教主親許,這井有名堂,名曰涵虛井。
看似隻是宮牆邊一孔不起眼的青石老井,實則暗藏玄機——井中連通碧遊宮核心靈脈,水汽氤氳、靈氣醇厚,更被教主隨手布下禁法,既能掩去氣息,又可滋養靈體。
譚浪對修煉門道並不算通透,隻繼承了前身的修為與法門,勉強運轉自如。
但他天生便是水府靈體,對水與靈氣有著刻入神魂的親近之感。
一踏入井中,溫潤水汽便順著四肢百骸緩緩滲入,渾身筋骨都透著說不儘的舒坦。
井中靈氣與他靈脈天然相合,不必刻意運功,便自動滋養著他耗損的神魂。
這哪裡是簡陋居所,分明是通天教主為他這水府靈體量身打造的靜養寶地,是明晃晃的偏寵與獎賞。
也正因如此,譚浪才心甘情願窩在井中歇息。
井中還備著酒,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楊戩、哪吒等人在外翻遍殿宇、搜得熱火朝天,卻不知他們要找的人,正舒舒服服在井裡飲酒。
似他這等人,從不會虧待自己。
有聖人禁製籠罩,莫說找不到,他們連想都不會往這方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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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瘋到往一口井裡找人?
兩方人馬,就這般完美錯開。
直到一聲慘叫傳入耳中!
譚浪心頭驟然一緊,頓覺不對。
這可是碧遊宮!
聖人道場,萬仙坐鎮,有通天教主氣機籠罩,莫說血腥廝殺,便是一絲殺氣都不該輕易外泄,更別提這般悽厲慘叫,直直刺破殿宇,撞入耳膜。
這絕非同門切磋,更不是尋常騷亂。
碧遊宮境內,竟有人敢痛下殺手?
除非,是外敵打上門來了!
譚浪手腕輕抖,將酒盞收於袖中,水汽一卷,悄無聲息自涵虛井口探出頭去。
從楊戩所化的截教弟子與趙仙對峙,到金吒、木吒等人肆無忌憚出手屠戮同門,一幕幕儘收眼底。
楊戩所修乃是八九玄功,這等變化之術早已超凡入聖,肉身、氣息、神魂、法力與所化之人渾然一體,莫說他這小小金仙,便是截教二代親傳,也難從表象看出半分破綻。
可譚浪不看變化,隻看行事邏輯。
眼前這人言辭看似恭敬,細品卻處處詭異。
「先將騷亂徹底彈壓!」——這話沒錯。
「一旦人人自危、互相攻伐,自相殘殺之下,必釀大禍!」——這話也沒錯。
可接下來一句,卻讓他心頭髮冷:
「所有人就地打坐,半步不許挪動,所有法寶、暗器儘數丟棄,就算遭暗算身死,也不許還手,違者按真凶論處!」
這話問題,大到了極致!
哪有讓人引頸待戮、至死不許反抗的道理?此令一出,無異於明著告訴所有截教弟子:己方束手無策,隻能任人宰割。
一旦眾人領會這層意味,截教萬仙心氣便先垮了。
下一步,必是潰逃,必是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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