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法陣,讓他們走!」
話音落下的瞬間,碧遊宮宮外的死寂,驟然被徹底撕裂。
「譚師叔!不能放!」
一聲怒喝,從人群中硬生生炸響。
隻見一名身材魁梧的截教弟子猛地衝上前來,雙目赤紅如血:
「我們死了這麼多同門,就連金箍仙前輩、毗盧仙前輩都被他們害了!!
怎麼可能就這樣放讓他們大搖大擺走出去?!」
他聲音嘶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這是把我截教的臉,扔在地上踩!」
「是啊!譚師叔!」
又一名弟子疾衝而上,長劍握得指節泛白,「我們人多!他們四個就算是厲害,我們也能用血,用命生生磨死他們!」
「不能放!我絕不同意!」
「我願以命換命!隻要能把他們留下,死一千次、一萬次,我也願意!」
「截教沒有貪生怕死之輩!我們寧可戰死,也不接受這等奇恥大辱!」
聲浪一層層炸開,一浪高過一浪。
截教可不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截教多為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輩,這些人,出身跟腳大多不高!
他們生來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披毛戴角之屬,出身微末,根腳低劣,從娘胎裡出來,就沒有靠山,隻能靠自己在生死邊緣打拚!
他們從最底層爬上來,一步一個血印,步步驚心,處處試錯,一寸一份苦功,比誰都懂修行的不易。
他們道行或許不高,道法或許不深,但能硬生生拚出來的,哪一個不是各自族群裡萬裡挑一的強者?
心性之堅韌、意誌之頑強、拚勁之狠厲,遠超那些生來就站在雲端的名門仙門子弟。
他們其實很強,隻是被出身困住,被眼界限製,被生存壓力折磨蹉跎,被根腳限製,被道法耽誤!
可越是如此,越能走到今日,越說明他們骨子裡的傲氣、心氣、骨氣,半點不弱於人!
通天教主開方便之門,給了他們一處庇護之所,給了他們一條生路,一份向上的盼頭。
這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這份大恩,他們刻在骨血裡,記在心裡!
所以真到了拚命之時,這群人,是真敢玩命的!
他們不是不怕死,但是他們更清楚——
自己今天擁有的一切,來得有多難。
誰敢動他們的道、他們的教、他們的根,他們就敢跟誰拚命!
他們就敢以微末道行,直撞九天仙雲!
這些人,別看出身微末,卻最重規矩!最懂感恩!最知分寸!最要臉麵!
正因如此,先前即便截教執事下令,讓他們扔了法寶,像一群待宰的豬一樣任人殺戮,
這些人也咬牙苦撐那麼久,未曾崩潰!
這是感恩!
譚浪一來,他們立刻依令行事,並非因為譚浪威望多高、修為多強,而是因為信他!
先前幾番事,譚浪的行事、決斷、那顆一心為截教的赤誠之心,他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我不如你,我就聽你的!
這是分寸!
可這些弟子心裡,都有一道不可觸碰的死線。
就算他們再敬譚浪、再服譚浪,宰信譚浪,一旦譚浪做出半點有損截教、傷害同門的決定,
那先前所有的信服,都會在瞬間翻作怒火。
到那時,他們照樣不會聽,照樣會翻臉,照樣會站出來死磕到底。
在他們心裡,截教永遠排在第一。
誰護教,他們就信誰;
誰害教,他們就反誰!
就像現在,譚浪要放仇敵離去!
這是在折損截教威儀!絕不允許!
這是臉麵!
情緒徹底爆發的瞬間,眾人嘶吼著往前衝,一個個目露凶光,便要不顧一切。
就算殺不死你,也要濺你一身血!
「譚師叔!別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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