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溷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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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寧用熱帕子給趙九元洗了把臉，然後將一碗羊奶端到她麵前，以麥稈作吸管，趙九元很是配合地將羊奶都喝儘了。
直到白起晨練過後，頂著一身汗臭步入堂中，武安君府其餘人才開始享用朝食。
趙九元瞥了一眼，今早白起用的是黍（黃米）粥，裡麵摻了些看不出是羊肉還是豬肉的肉糜，彌散著一股子不可名狀的氣息。
另外還有兩張硬得能砸死人的死麵餅子，聽人說這是鹹陽特產，將黍米磨成粉加水製成，趙九元看堪虞吃得麵目猙獰。
這死麵餅子何嘗不是另類的法棍？
哪怕富裕如武安君府，也不能做到頓頓吃肉，可以想象這個時代的平民百姓過得什麼苦日子了。
趙九元不禁為自己的未來擔憂起來。
用了早食，白起用瓦罐裡的溫水衝了身體，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才來抱趙九元。
趙九元知道，等待她的，又是一整天的沉浸式學習。
白起雖不領兵攻打邯鄲，但他武安君的身份在，每日還有許多公務需要處理，處理公務時，他便極少關注趙九元了。
這也是趙九元每日得以放鬆的時間。
午後，烈陽正毒辣，庭中老槐的蟬鳴嘔啞嘲哳難為聽，趙九元隻是微微蹙眉，山狸子便如同老獵手一般，輕巧地攀上那老槐樹，一掌拍死了放聲嘶吼的老蟬。
對此，趙九元默默伸出大拇指。
兩名士大夫裝扮的男子登門拜謁，他們的身影裹在深色衣袍裡，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為首者司馬靳，一張國字臉，端得濃眉深目，暗藏銳氣，哪怕現已步入中年，卻也遮掩不住那股經年沙場磨礪出的凜冽氣息。
其身後之人約莫三十歲上下，眼神冷冽，身姿挺拔如山，已有為將之風。
二人步履穩健，踏入蔭涼廳堂時，帶進一股室外蒸騰的熱氣。
“司馬靳（王翦）拜見武安君。”司馬靳與王翦二人並排，拱手對白起作揖。
趙九元睜大了眼，又是兩個曆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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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自不必說，這個司馬靳是秦將司馬錯之孫，也是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史記》撰寫者司馬遷的六世祖。他曾是白起在長平之戰時候的副手，親自參與了坑殺長平幾十萬趙軍降兵。
白起被秦王賜死時，司馬靳也一同被賜死了。
“武安君，今日本有要事相商，這小子硬是要跟來，老夫連踢了他屁股兩次，都沒把這小子擺脫掉。”司馬靳笑說著，又一腳踢在王翦的屁股上。
正要再抬腿，卻被王翦跳躲開去。
“誒，司馬將軍，武安君在此呢，給某留些麵子！”王翦正要看白起的臉色，在抬頭的一瞬間，與他懷中的奶娃對上了眼。
“這就是女孫了吧？”王翦立刻走上前，仔細瞅著麵容白淨的奶娃，當即從腰間解下一個沒有銅丸的鈴鐺來做見麵禮。
司馬靳也十分新奇地湊了過來。
他實在難以想象，一向不苟言笑的武安君竟然也有養孩子的一天，隻是孩子是這樣養的嗎？才幾個月大，就給她讀兵書，娃子能看懂嗎？
簡直對牛彈琴。
武安君果然不會養孩子。
這孩子要是給他該多好？
家族裡一個女娃也沒有，全是臭小子，小子哪有小女子香？
也不是第一次被觀賞了，趙九元早已習慣。
魏寧抱了一壺溫熱的湯來，在桌案上擺開。
司馬靳和王翦對魏寧行禮過後，都各自拿了陶碗大口喝了起來。
“也不知為何，才六月底便熱成這卵樣，往後七八月可咋過啊。”王翦說完，當即意識到還有小娃娃在場，立刻不好意思地又倒了碗溫湯來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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