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維持不敗的秘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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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九元仍舊每日聽白起講書，時間很快便進入了九月，再過兩旬，就是秦國的十月了。
秦朝采用的是以十月為歲首的顓頊曆，十月就是他們的新年。
這是一種以農曆十月對應地支亥，作為一年開始的曆法。與後來漢武帝時期頒布的，沿用至今的以寅月，即正月為歲首的太初曆截然不同。
也就是說，按照顓頊曆來算，十月過後的十一月，就是新的一年了。按照太初曆，正月才是新年的伊始。
十月是這個時代人民的團圓月，但對於知道曆史的趙九元來說，十月絕不是她團圓的月份。
“你可知為將者，最應具備的些什麼？”白起忽而問趙九元，隻見她長長的睫毛撲閃了幾下。
白起知曉她不會說，於是自顧自說道：“兵者，詭道也，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不到萬不得已，不動刀兵，化敵於無形才是最高妙的戰術。”
趙九元點了點頭，這個她知道。
白起又道：“克大國當廟算為先，未戰而謀；再治軍以法，分層統禦；因地製形，靈活用勢；後勤為命，固守糧道；攻心為上，瓦解敵誌，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勿要衝動。”
（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先保障大軍自身不露破綻，再尋敵之隙。）
趙九元覺得這總結得好，不僅為將者當如是，做人亦如是。
白起不是普通的將軍，他是懂大國政治的將軍，但這樣的將軍若不能收斂鋒芒，便容易引起統治者的忌憚。
“為將者還當修己身，礪己心，即便戰場變幻莫測，依舊巋然不動，靜察敵情，而後迅斷如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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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穿堂而過，拂動他霜白的鬢發。
他凝視著趙九元清澈的眼眸：“維持不敗的秘訣其實隻有一個。”
“非不勝，不用兵！”
不勝，便不用兵？這不正是白起拒絕秦王的理由嗎？
他字字千鈞：“你記住了嗎？”
趙九元靜靜地看著他，鄭重地點頭。
這次她沒有在係統裡寫筆記，白起的這一席話已如同烙印一般，刻進了她靈魂的最深處。
白起收回靠在桌案上的手肘，正襟端坐：“我一生百戰百勝便是靠這六個字，仰無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秦王，卻……”
他忽然停住了，喉結滾動了一下，似有萬般之重哽在那裡。他沒有再說下去，隻是看著自己一雙布滿老繭的蒼老的手。
趙九元垂眸看著自己一雙恍若無骨的胖手，這樣的她究竟能做些什麼呢？
一連多日，鹹陽下起了細細密密的秋雨，屋簷下滴滴答答的，院子裡的石板上彙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仿佛整個世界都被泡在水裡。
司馬靳穿著蓑衣匆忙跑進了武安君府。
白起剛拒絕了魏寧熬的藥，此刻正靠在榻上休息。
“武安君，丞相從郿邑征調了兩萬兵眾，這兩萬人現在被大雨困在鹹陽城外，缺衣少食，不少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雨凍病了。”
郿邑？
白起與魏寧同時回過頭。
這是白起的家鄉。
趙九元靠在山狸子的脊背上，抓住搖籃邊緣坐了起來，心臟砰砰跳個不停。
“郿邑怎麼會有二萬人之眾？”白起蒼白的臉上盛滿了怒意。
魏寧亦是滿臉的不解：“這是將還未曾服役的小子也抓了壯丁嗎？”
如此，郿邑豈不是家家戶戶都不存男丁了？
司馬靳搖頭：“末將不知，末將一得到消息，就前來尋武安君了。”
趙九元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不，雨已經下了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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