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範雎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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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之事瞬息萬變，要搞死一個鄭安平簡直輕而易舉，這是整個武將集團的憤怒的結果。
鄭安平靠丞相範雎的裙帶關係上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前線武將誰也看他不順眼。
都在暗戳戳的想法子把這家夥擼下去呢。
給武安君報仇都是順帶。
就連敵方陣營裡的平原君、春申君等也都瞧不起他，還給他起了個外號叫溷藩將軍。
簡直笑掉大牙！
鄭安平若是出了簍子，那麼按《秦律》秦國丞相範雎必定受到牽連。
豈料鄭安平竟沒死，反而率兩萬秦軍降了趙國，並被封為武陽君，帶著投降的兩萬秦軍士卒反過來攻打秦國。
鄭安平若戰死了，對範雎來說還不是致命的打擊，現在他降趙了，大王還不處死範雎，那可就真令人心寒了。
秦王果然震怒。
範雎解掉上衣拴在腰間，背上一捆荊棘，從鹹陽宮門口一直跪行到了大殿上，一路跪一路哀求：“臣有罪，請我王治罪！”
“臣舉人不利，死罪，請我王治罪！”
按照秦國律法，舉薦他人而他人觸犯律法，舉薦之人亦有罪。
更何況，秦國立國以來從未發生過秦軍將領率士卒集體投降這樣荒謬的事。
鄭安平是秦國立國以來第一例。
此舉無疑狠狠打了秦王乃至整個秦國的臉。
範雎以頭搶地，額頭在青磚上磕得砰砰作響，很快便是一片青紫血痕。
荊棘刺進他赤裸的背脊，劃出道道血口，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隻是嘶聲哀求。
“臣罪該萬死，臣瞎了眼，舉薦鄭安平為大將攻打趙國，沒曾想他竟投率秦軍士卒投降於趙，按照秦國律法，投降者當夷三族，罪臣舉薦鄭安平，也當夷三族。”
“鑄此滔天大錯，罪臣已無顏苟活於世，唯求一死，以謝大王。”
“請大王治臣死罪！”
範雎的每一句求死都喊得痛徹心扉，痛貫心膂，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秦王一雙如狼似虎的眸子緊緊盯著丹墀下負荊跪伏著的，涕淚橫流的範雎。他握著王座扶手的指節咯咯作響，幾乎要將那硬木捏碎。
幾乎是恨鐵不成鋼了。
秦王心中的鬱氣更盛。
殿內侍立的文官、武將無不屏息垂首，冷汗涔涔。
沒有人敢站出來說一句話，都等著秦王的反應。
殺或不殺範雎，不過是大王的一句話。
這個時候誰敢用《秦律》去觸犯大王的黴頭？
可見律法對這種頂層皇族來說是沒用的。
“丞相，你的恩人，而今降了趙國，這在秦國亙古未有……”嬴稷眼中的殺意好似寒冰，在他眼中反複凝結又化開。
“請王上治臣死罪！”
“死？”
他複看向範雎：“你想一死了之？你若死了，寡人身邊還有何人可用？不就正好中了武安君的下懷。”
“死也太便宜你了。”
此言一出，殿內眾臣的心涼了半截，王上這是不打算處死範雎了？
嬴稷側過臉去，神情有一瞬的不自然：“哼，秦國敗了，又被武安君言中了。”
俯跪在地的範雎一愣，聽秦王的意思，自己不用死了？
範雎緩緩抬起頭來，借著秦王的遞過來的樓梯就下，他當即拱手道：“王上，罪臣之過，萬死莫贖，王上如此寬宥，非但未加斧鉞，反施以回護，這叫罪臣日後有何麵目立於朝堂，麵對大王，麵對我秦國萬千黎庶啊？”
他聲音哽咽，將一個愧悔無地又受寵若驚的罪臣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秦王拍案而起，指著殿中眾人道：“傳寡人詔令，日後若叫寡人聽到誰對丞相非議鄭安平之事，寡人必殺之！國中若有議論者，誅滅三族。”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麵麵相覷，無不震驚。
大王實在太過縱容丞相了。
這樣的丞相在朝，哪裡會有他們的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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