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毛桃酸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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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稽被傳通敵的消息傳到範雎耳中後，範雎便在為自己琢磨退路了。
他聽聞燕國有個叫蔡澤的人，很有口才，但此人十分傲慢，需得使些計謀，方能促使他棄燕而來秦。
蔡澤聽聞範雎說自己還有再度獲得秦王信任的希望，嗤之以鼻：“人常說同樣的過錯不能犯超過三次。”
“如今範雎已經在同一件事上跌倒三次，秦王絕不會再信任他，該是我蔡澤發揮光熱的時候了。”
於是蔡澤就這樣愉快的被忽悠來了秦國，見到了範雎，蔡澤果然對範雎慷慨陳詞了一番。
他直言：“你看那四季更替，日月輪轉，自有章法，功成則身退，天道自然也。大丈夫立身成名，當知進退。我勸範先生莫要遲疑，免得落得商鞅、吳起那般下場。”
範雎此刻本就有急流勇退的心思，蔡澤有勸範雎趕緊下台以保全自身的想法，兩人算是另類的雙向奔赴了。
因此便有了範雎在秦王麵前舉薦蔡澤的這一幕。
秦王也對範雎口中的蔡澤產生了興趣，於是答應了見蔡澤一麵，蔡澤果然不負範雎所望，與秦王縱論天下，暢談時勢，言語投機。
Boss直聘，一席談罷，蔡澤直接從一介布衣，躍升為秦國客卿，實現階級大幅度跨越。
範雎趁著秦王心情愉悅，當即以病體難支為由，遞上了辭呈。
曆史仿佛是一個無情的輪盤，讓這對曾經勢同水火的文武之臣，最終踏上了同一條歸途。
此刻他的處境，與當年的武安君何其相似？
離去前，範雎將丞相府的一梁一柱一草一木都細細看了個遍。
夕陽的餘暉穿過廊柱，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覆在那些他曾經批閱過無數竹簡的兩腳案幾上。
空了，如今都空了……
恍惚間，他又看見白起離去時那決絕的背影，聽見自己當年那句“我範雎的確怕死，都是個死，那也要請武安君死在我前麵”的狠話。
而今先死的確是白起，但他範雎，也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死去罷了。
“大人，車駕備好了。”習缺在門外低聲稟報。
範雎最後看了一眼這座予他無上權柄的府邸，轉身上了馬車。
“去鹹陽魏夫人府。”
習缺調轉馬頭，行進在鹹陽城寬闊的道路上，一路上範雎不知當以何麵目麵對魏夫人。
直到靠近了，他懷揣著極度複雜的心情讓習缺叩開了小院的大門。
開門的是堪虞，他見到範雎先是一愣，旋即拱手作揖：“見過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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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雎擺手道：“武安君夫人可在？”
“夫人病體未愈，如今在屋中休息，丞相登門，請容在下前去通稟。”堪虞喚來阿奴，讓她去找魏寧，自己則將人迎進了院子裡。
範雎一側身就看到了院中那綠盈盈的藤蔓，藤蔓顯然是剛攀上架子，還沒完全長開。
堪虞將範雎帶到正廳稍事休息。
阿奴很快便從房中出來了，她躬身對範雎道：“我們家夫人不想見丞相，丞相請回吧。”
範雎沉默片刻，沒有立即起身，反而問道：“夫人的病這些年，一直未見好轉麼？”
阿奴垂著眼：“時好時壞，昨日風大，夫人咳了半宿，今晨才剛服過藥睡下。”
風過庭院，範雎掃過院子，發現秋千架上竟多了個正在給毛桃剝皮的孩童。
這是兩年前躺在搖籃裡那個繈褓之中的嬰兒，沒想到兩年過去，她竟長這麼大了。
趙九元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了，第一次見到桃子。
這是她剛才出去遛彎兒時，荼山從懷中掏出來給她的，說是在附近山上挖野菜的時候，碰巧看到的野山桃。
這桃子渾身都是毛，外皮色澤略紅，似乎已經熟透，桃子味兒十分濃鬱。
趙九元猜測它應該很甜，於是拿回家便給它剝皮。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穩妥起見，還是先讓小智試一試水，萬一很酸呢？
趙九元將撕開皮的毛桃遞給了山狸子，貓兒眼神發亮，看得出來，它是被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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