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戰國人民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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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他紅了眼眶。
“何事喧嘩？”一道沉渾如鐘磬的聲音自灌木叢那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位須發灰白，身披半舊甲胄的老將負手而來。他麵容威肅，雖未佩重劍，周身卻散著沙場淬煉出的凜然之氣。
趙偃囂張的氣焰頓時一滯，下意識鬆了抱臂的姿勢，訥訥道：“上……上將軍。”
來者正是趙國上將廉頗。
廉頗目光掠過滿地狼藉，又在嬴政緊握的袖口處稍作停留，最後看向趙偃：“公子偃，老臣奉王命巡防宮禁，聞此間喧鬨，特來察看。”
他語氣平穩：“不知這兩位公子犯了什麼錯，要被侍從捉拿？”
趙偃臉色漲紅，支支吾吾道：“他們……他們在此生火，還動手打了本公子的伴讀。”
“哦？”廉頗轉向郭開，“他如何打你？”
郭開被廉頗的目光威懾住了，不自覺瑟縮了一下，指著五歲的嬴政低聲道：“他……他用頭撞了在下。”
“為何撞你？”
“因在下欲阻止他們炙烤鳥蛋。”
廉頗微微頷首，複又看向趙偃：“公子，老臣愚見，秦、燕兩國質子居於我國，當以禮相待，以顯趙國氣度，孩童嬉玩，未有逾矩，公子就莫要做下那逾矩地錯事。”
他頓了頓，似要斥責趙偃，卻又語態平和：“若動輒以夷狄相辱，以眾欺寡，恐非待客之道，亦有損公子清譽。”
趙偃唇瓣一凝，欲辯無言。
廉頗這才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嬴政，語氣略緩：“秦公子，邯鄲雖大，但此處亦屬王宮外圈禁地，不可擅動明火，此事你確有不當。”
他又看向姬丹：“燕太子，還請謹守趙國規矩。”
姬丹連忙躬身：“謹記將軍教誨。”
廉頗最後對趙偃略一拱手：“公子若無事，還是多與春平侯多請教學問吧，莫要在外遊蕩，損了趙公子的情操。”
言罷，廉頗轉身離去，鐵甲摩擦之聲漸行漸遠。
竹林中一片死寂。
趙偃狠狠瞪了嬴政一眼，從牙縫中擠出一字：“走！”
趙偃怒而拂袖，領著一行人悻悻而去。
郭開回頭朝著嬴政二人做了個鬼臉，像是在說：咱們走著瞧！
風卷過竹林，帶走些許還未熄滅的煙火氣。
嬴政鬆開腰間短劍，蹲下身，靜靜看著地上破碎的蛋殼與悄然滲入泥土的漿液，姬丹也默默蹲到他身旁。
良久，他伸出手，將一片較大的蛋殼輕輕拾起，握在掌心。
“阿政……”姬丹低喚。
嬴政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灰塵，他望向廉頗離去的方向，又轉頭看向趙偃消失的轉角。
“回去吧。”他的神情平靜無波。
待姬丹被他的老師句伯帶走，辛巳才緩步走近嬴政。
嬴政茫然地抬頭：“辛巳師傅，是不是我變得強大，就能護住我想護的東西？”
辛巳頷首，肯定道：“是，強者從不懼怕任何打擊，人人都會懼怕強者。”
嬴政垂首看向腰間的短劍，那雙鳳眼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澱下去，愈發幽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欲速則不達。”辛巳緩緩道：“溫暖可解生機，烈炎卻催死氣，修身養性，乃至孵雛，皆同此理，你年歲還小，不必急於求成。”
嬴政輕輕“嗯”了一聲。
辛巳靜立一旁，看著小阿政那張稚嫩的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慮。
亂世之中，過早清醒的心性，往往意味著更曲折的前路，也不知是福是禍。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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