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一塊豆腐引發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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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靜默片刻而後答：“先祖少昊氏以玄鳥為魂，嬴字從女，乃玄鳥賜姓，孕化萬物。”
他頓了頓，目光回落至嬴稷蒼老的麵容上，再抬眼就是頂在他頭上的冠冕：“你是王嗎？”
“何以見得？”
“這是王的冠冕。”孩童摸了摸那冠冕上的珠子，滑溜溜的觸感，讓他心生歡喜。
“能送給我嗎？我也想要。”
麵對孩童毫不掩飾的渴望，嬴稷哈哈大笑，七十餘載的風雲碾過鬢邊，他此刻竟在一個孩童的眼中，看見了自己昔日的灼灼鋒芒。
“孩子，是嬴也是贏，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作為君王要贏民心，贏天下，贏得這萬世之基，才配戴上這冠冕。”他拍著孩童的肩膀，語重心長。
“贏天下？”孩童不解，似乎在他的認知裡，還沒有天下這個概念。
嬴稷又緩緩搖頭：“隻是欲贏天下，先要輸得起。”
孩童不解，卻仍固執道：“輸？我可不會輸！”
“輸光陰，輸至親，輸常人所不能舍。”嬴稷微微垂眸，這話像是在說與孩童聽，又仿若在叩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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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十六歲繼位前，於燕國為質八載，歸秦時，父已逝，兄已亡，母親垂簾聽政，寡人這一生，輸過、等過、忍過，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夢中搭建起來的場景也跟著搖晃，霧氣再次聚攏，孩童的輪廓逐漸模糊。
“孩子……孩子……”嬴稷竭力向前伸手：“你過來，讓寡人好好看看你。”
然而嬴稷的指尖卻隻觸到一片虛空。
他猛然驚醒。
榻邊銅豆中的燭火搖曳，豆腐早已涼透。
內侍聞聲上前，卻見老秦王獨坐在昏黃光影中。許久，他緩緩抬手掩住雙眼，忽揚聲道：“傳太卜令。”
須臾，太卜令至，嬴稷詳述所夢，令其占卜。
太卜令推演卦象，觀察星圖，半晌伏拜於地，聲音微顫：“王上，此乃大吉之兆啊！”
“嗯？”
“臣觀天象，紫氣貫於北鬥，彗星隱於東壁，此乃革故鼎新，四海將定之兆，自此以往，秦運當興，我大秦不出三代，將成一統之江山啊！”
嬴稷聽罷，蒼老的眼中漸漸燃起一點灼灼的光芒：“也就是說，注定是我秦嬴後人一統天下了。”
太卜令立即躬身頷首。
“此人出生了嗎？”
“已經出生，隻是尚且年幼。”
嬴稷笑著揮手讓太卜令退下，又招來安國君和公子楚。
“八九歲的孩童？”安國君詫異，他仔細想了想自己的那些個兒子，似乎沒有一個符合年齡的。
公子楚小心翼翼道：“臣有一子，今年九歲，約莫和大父夢中孩童年歲對得上。”
“哦？你怎得從未提過？”安國君詫異道。
“父親，不是孩兒不提，隻是那孩子是孩兒在趙國為質時，與趙女所生，時趙王迫害，孩兒不得以獨自歸秦，如今他母子二人尚在邯鄲為質，境況如何，不得而知。”
“質子，寡人也曾做過質子，真是苦了那孩子了。”嬴稷又問：“那孩子叫什麼名字？”
公子楚答道：“單名一個政字。”
“政者，征伐也，好啊！”秦王嬴稷讚賞不已，而後一錘定音道：“務必將其安然從邯鄲接回來，我秦嬴子孫，怎可流落在趙國？”
安國君低垂的眼眸閃過一絲微光，如此之言，是阿父在點他。
公子楚麵色一喜，按捺住心中激動，躬身拱手稱“唯。”
有了秦王的首肯，誰也不能阻攔他將妻兒從趙國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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